
大理寺卿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他走到裴寂麵前,伸手摘下他的烏紗頂戴。
“裴寂,事發突然,你的爵位從此刻起已被褫奪。”
裴寂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大理寺卿麵向滿堂賓客,宣讀書卷。
“侯府名下產業涉嫌吃空餉、虛報田畝、私販違禁品!”
“聖上口諭,即刻查封家產,抄沒府邸!”
“今日在場參與壽宴的涉案人等,統統拿下,一個不許放走!”
賓客們炸開了鍋,驚呼著起身逃竄。
官差們揮舞鐵鏈,堵住所有出口。
白卿卿嚇得渾身發抖,攥著裴寂的衣袖不鬆手。
“侯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咱們該怎麼辦啊?”
裴寂一把將她甩在地上,赤紅著眼轉向那八個男人。
“你們又是什麼人,為何帶這種東西登門?”
為首的男人拱手,笑了笑。
“裴侯爺,在下是天下第一錢莊京城總號的大掌櫃。”
“今日深夜登門,是為貴府通房白卿卿一事而來。”
“這位白姑娘欠我錢莊的本息,不是個小數目。”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本黑封麵賬簿翻開。
“黃金共計,三十萬兩。”
整個正堂陷入死寂。
三十萬兩黃金,別說區區一個早已入不敷出的侯府。
哪怕是抄了半個京城富商的家底,都未必能湊出這麼大一筆巨款。
婆母聽清這個數字後,眼白一翻往後仰倒。
她癱倒在太師椅上,當場中風了。
白卿卿坐在地上往後爬,搖頭否認。
“不是我,我一文錢都沒有借過,絕對不是我幹的!”
大掌櫃將賬簿翻到最後一頁,甩在地上。
借款人一欄寫著白卿卿三個大字。
每一筆欠款旁邊,都蓋著她的私印。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白卿卿手腳癱軟。
裴寂麵無人色,五官因恐懼而扭曲。
他轉過身,撲過去揪住白卿卿的衣領。
“你這個蠢婦,你到底背著我偷偷借了多少銀子!”
“三十萬兩黃金,你瘋了嗎!”
白卿卿被勒得直翻白眼,淚水鼻涕流了一臉。
“我真的沒有,侯爺你相信我,絕對沒有......”
大掌櫃雙手負後,冷眼注視著這場鬧劇。
“按大楚律例,欠債逾期不還,即日抄沒家產。”
“府內男丁發配充軍,女眷一律打入賤籍。”
“裴侯爺,既然你們沒錢還債,我們隻好請大理寺卿依法查辦了。”
裴寂雙腿發抖,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衝向侯府大門,指著外麵嘶吼起來。
“是許氏,肯定是那個剛被我休出門的女人幹的!”
“她偽造賬目借款跑路,把債務留給了侯府!”
“你們快帶人去抓她啊,她才是卷款潛逃的真凶!”
大掌櫃嗤笑一聲,從箱底抽出一張按著新印的文書。
那正是裴寂半個時辰前親筆簽下的休書。
旁邊還附帶了我提前擬好的淨身出戶聲明。
“侯爺莫不是驚嚇過度,在這裏開始說胡話了?”
“這上麵寫著,侯府的一切債務歸屬白卿卿。”
“此事,從此與許氏再無瓜葛。”
裴寂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
他緩緩轉過頭,盯著地上的白卿卿。
白卿卿跪在塵土裏,呆看著掌心裏沾滿的玉佩碎末。
那些碎末變黑發臭。
裴寂嘴唇哆嗦,嗓子裏擠出沙啞的詢問。
“卿卿,你不是侯府的福星嗎......”
“你趕緊用你的福分救救我們......”
白卿卿張開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此時,外麵的人群向兩側避讓。
一道身影步入正堂。
她褪去舊衣,換上了一襲雲錦華裳。
裙擺的金絲銀線在火把下流轉生輝。
她戴著赤金耳墜,眉眼疏離,嘴角帶笑。
八位錢莊大掌櫃見到來人,彎腰行禮。
“見過許東家。”
大理寺卿也頷首致意。
“許姑娘安好。”
裴寂瞳孔震顫,瞪著大門口的女人。
我抬腳踩在裴寂簽下的休書上。
我低頭俯視著地上的男女,眉眼波瀾不驚。
我將手裏的淨身出戶文書,在他們眼前展開。
“侯爺,寫得分明,侯府的債務由白卿卿承擔。”
我彎下腰,湊近裴寂耳畔。
“這傾家蕩產、滿門抄沒的富貴,侯爺和您的福星可千萬要接穩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