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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彎腰撿起地上的休書。

吹幹墨跡，疊好收入袖中。

我轉身走向侯府大門。

身後依舊是觥籌交錯與歡聲笑語。

裴寂摟著白卿卿，接受賓客們的恭維。

婆母笑得合不攏嘴，雙手合十念佛。

“阿彌陀佛，那個晦氣的東西總算是走了！”

“還是我們的卿卿爭氣，是侯府的福氣！”

侯府內，竟無一人前來送行。

我提著裙擺，跨過朱紅門檻。

門外天色驟暗，狂風卷過長街。

我站在台階上，吸了一口空氣。

煎熬三年，我終於邁出了這道門檻。

腳跟剛離開台階，身後傳來一聲脆響。

“哢嚓”。

有什麼物件碎裂了。

我走下台階，來到街道對麵。

一輛馬車早已等候在角落。

車簾掀開，掌櫃遞上白狐裘大氅和紫金手爐。

“夫人，外麵風大，請上車吧，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您在京外的十七家商鋪、三座茶山、兩條商船，已全部完成過戶。”

我披上狐裘，捧著手爐靠坐在車廂內。

透過半敞的車窗望去，侯府大門依舊燈火通明。

裴寂喝得興起，正提議帶領賓客們去後花園賞燈遊玩。

白卿卿被眾人簇擁在中心，笑容燦爛。

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熱茶。

“算算時辰，債主們也該到了。”

話音剛落，長街盡頭傳來一陣馬蹄聲。

鐵騎席卷而來，包圍了侯府。

侯府正堂內一片喜氣。

白卿卿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玉佩碎渣。

她不覺驚恐，反而轉身向裴寂撒嬌。

“侯爺你看，大師早就說過，玉碎則福成！”

“這說明我的氣運，已同侯府融為一體！”

“從今往後，我白卿卿就是侯府的氣運本身！”

裴寂聞言大喜，將她摟進懷裏。

“好，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婆母在一旁拍著桌子，喜不自勝。

“來來來，大夥兒再敬侯爺和夫人一杯！”

“有這福氣罩著，咱們侯府以後富貴無邊！”

滿堂賓客起身舉杯，奉承道賀。

絲竹管弦與酒杯碰撞聲交織。

無人注意，門外的夜風越刮越緊。

裴寂被眾人敬得麵紅耳赤，大笑著正要端起第九杯酒。

“砰！！！”

一聲巨響，侯府大門被撞開。

門板從門軸上脫落，砸在地麵激起灰塵。

正堂瞬間陷入寂靜。

賓客的笑容僵在臉上，望向門外。

一群身穿玄色勁裝的護衛踩著碎門板魚貫而入。

大理寺卿麵無表情，走在最前。

他身後跟著幾十個手持鐵鏈的官差。

官差後方，站著八個衣著華貴的中年男人。

幾名漢子抬著幾個鐵皮大箱子，跟在最後。

當著所有人的麵，那幾個鐵皮大箱子被砸開。

裏麵裝的不是金銀財寶。

而是堆積如山的死賬和借據。

裴寂手中酒杯落地，他推開懷裏的女人站起身。

“放肆，誰允許你們帶兵擅自闖入我這侯府的！”

“本侯乃朝廷親封的二品爵位，你們帶刀擅闖是想謀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