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下午，沈宴板著臉走進病房。

“南梔你又撒什麼潑？”

媽媽放下水杯轉過身。

“我女兒高燒四十度。”

“你逼我扔下她不管，去給一個小三跑腿？”

“沈宴，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水嗎！”

沈宴臉色發青。

“你把嘴巴放幹淨點！”

“安喬是沈太太，全城人誰不知道！”

安喬躲在沈宴身後抹眼淚。

“姐姐你別怪姐夫。”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別跟姐夫置氣。”

沈宴摟住安喬，轉頭瞪向媽媽。

“你看看安喬！”

“再看看你，徹頭徹尾的潑婦！”

“我警告你，醫藥費我付了。”

“從今天起你必須對安喬放尊重點。”

“不然，我不介意再把你扔回安全屋。”

我嚇得死拽住媽媽的衣角。

媽媽反手握緊我，揉了揉我的手背。

“行啊。”

“隻要你敢。”

沈宴愣在原地。

護士推著換藥車進屋。

“5床準備換藥。”

我聽見護士說。

我知道換藥的意思。

就是又要紮針了。

我怕，但媽媽說打完針就不燙了。

我不想再燙了。

燙起來的時候，看什麼都是晃的，媽媽的臉也是晃的。

護士看了看我，又看向門口的安喬。

“正好，沈太太，您的保胎針也到點了。”

沈宴走上前一步，擋在我和護士之間。

“先給沈太太打。她身子虛，等不得。”

護士低頭看著我，又看看他。

“可這小孩在發燒，退燒針必須按點打。”

“我說先給沈太太打。”

沈宴聲音大起來。

我被嚇得一縮，手碰到了針頭，針口處滲出一點血。

疼。

我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因為我發現，每次我哭的時候，媽媽就會被罵。

媽媽猛地站起來。

“不行。我女兒先打。”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

沈宴慢慢轉頭看向媽媽。

他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個眼神我見過。

在安全屋裏，有一次媽媽用力砸那扇鐵門。

砸了很久很久，砸到手上全是血。

後來門外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個聲音說，再砸就把燈也關了。

那天晚上燈真的滅了。

“南梔。再鬧一句，我讓財務停繳所有費用。”

媽媽沒有動。

她低下頭看著我。

她的手指慢慢蜷起來。

一根一根，像是攥著什麼東西。

最後她的手完全握成了拳。

坐了下來。

次日一早，沈宴帶著律師出現。

外公外婆也跟著來了。

律師抽出幾張寫滿字的文件推到桌前。

沈宴靠在沙發上。

“安喬懷孕了，但她現在的名字是南梔。”

“她生下孩子，外人都以為是你生的。”

“所以這幾張紙你簽了。”沈宴指著我說，“把這丫頭給安喬養，往後安喬就是她的媽。我給你一筆錢送你出國，你這輩子都不許回來。更不許跟任何人透漏當年的事。”

沈宴說了很多我聽不懂的字。

我一個字也不認識。

但後來他說了一句我聽懂了。

“往後安喬就是她的媽。”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我看了看沈宴，又看了看旁邊的小姨。

她不是我媽媽。

我的媽媽在這裏。

我一下子從病床上爬起來，針頭扯得手背冒血。

“不要！”

“她不是我媽媽！”

“媽媽才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