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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一個修長的身影倚在廊柱邊，。

九皇子，蕭炎。

他的生母是個宮女，被陛下醉酒臨幸後才生下患有腿疾的他。

先皇厭惡他到了極點，我嫁入皇家七年與他也不過寥寥數麵。

“九殿下？”我啞著嗓子，匕首還懸在腕上。

他一瘸一拐地走近。

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刀刃上，輕蔑一笑。

“受點委屈就想死，寧芷，你就這麼點骨氣？”

我愣住。

他不再多言，從袖中摸出一串銅鑰匙，隨手扔在我腳邊。

“明日子時三刻去皇城側門，我會為你打點好一切。”

夜色很快吞沒了他的身影，如果不是那串鑰匙，我真的以為剛剛的一切是幻覺。

可我還沒來得及細想，一片燈火忽然湧來——

“在這裏！醜婦在這裏！”

打著燈籠的侍衛將我團團圍住，不由分說地拖著我，將我扔進了殿內。

絲竹聲戛然而止，滿殿賓客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粗布衣裳，滿身汙穢，狼狽得像從陰溝裏爬出來的老鼠。

高座上的寧蘭倚在蕭徹懷裏，先是微微一驚，隨即掩唇笑了。

“姐姐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寧蘭忽然摟緊了蕭徹的胳膊撒嬌。

“皇上，姐姐躲在殿外偷窺，又生得這般凶煞，若是驚擾了臣妾腹中的龍胎，那可如何是好？”

龍胎。

兩個字落進我耳朵裏，像一根針。

原來他們早已珠胎暗結......

蕭徹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那蘭兒想如何？”

寧蘭歪著頭想了想，笑得天真。

“冒犯龍顏當仗責三十，不懲戒，恐怕這醜婦日後還要作妖呢。”

她說完，又往蕭徹懷裏縮了縮。

“皇上若是不依，臣妾今晚可不依您了。”

滿殿哄笑。

蕭徹放下酒杯，看了我一眼。

“那便依了蘭兒，拖寧芷下去仗責三十。”

侍衛將我拖到大殿外的空地上。

棍棒落下，一聲，兩聲，三聲。

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皮肉綻開的痛楚從後背蔓延到四肢，血浸透了粗布衣裳，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

三十棍打完，我幾乎失去意識，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可寧蘭還不滿意。

她撫著肚子哭鬧。

“皇上，臣妾聽聞您箭術超群，百步穿楊！不如......讓臣妾開開眼界？”

她指向我，“就拿她當靶子，如何？”

蕭徹沒有說話，卻徑直接過侍衛遞來的弓緩緩拉滿。

箭尖對準了我。

我渾身是血，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頭，看向那張我曾經以為會護我一生的臉。

月光下，蕭徹的眼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不忍，憐惜。

可那情緒轉瞬即逝，快得像錯覺。

弦上的箭微微顫了一下。

“嗖——”

羽箭破空而出，卻偏了。

從我耳邊飛過，釘入身後的石柱，箭尾嗡鳴。

蕭徹放下弓箭，臉色鐵青，語氣也冷了幾分。

“夠了。”

寧蘭還想撒嬌，卻被蕭徹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來人，把寧芷抬回淨房。”

我的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觸目驚心。

蕭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道血跡上。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

可最終，他隻是轉身摟住寧蘭，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殿內。

......

我蜷縮在淨房臟汙的角落裏，身下的稻草被血浸透後發出腥甜的氣味。

疼痛讓我昏昏沉沉，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次日，天還沒亮。

淨房的太監照例來送恭桶。

門推開的一瞬間，他愣在原地，然後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來人啊！出事了！”

淨房裏，堆放恭桶的木架齊齊倒塌，數十隻恭桶砸落一地，汙穢橫流。

而一具血肉模糊的女屍被壓在木架和恭桶之下，麵目全非。

太監哆嗦著伸出手探了探鼻息後連滾帶爬地跑出去——

“死......死了！那個醜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