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的前一天。
我帶夏夏去市中心的商場購買一些必需品。
商場裏人來人往。
夏夏牽著我的手,她突然停住腳步,扯了扯我的衣角。
“爸爸,那是媽媽嗎?”
我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隔著玻璃,我看到了陸晚秋。
她正耐心地切著一塊披薩,溫柔地遞到蘇子浩的嘴邊。
蘇子浩咬了一大口,蘇澤宇坐在她旁邊,滿眼笑意地給她遞著紙巾。
陸晚秋接過紙巾,順手擦了擦蘇子浩嘴角的番茄醬。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這就是她口中所謂的突發任務。
謊言被當麵無情撞破,顯得那麼的滑稽又諷刺。
夏夏低著頭,小聲說:“爸爸,媽媽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們了?”
我心裏一陣刺痛,拉緊她的手,“夏夏有爸爸呢。”
我冷笑一聲,拉著夏夏準備離開。
一樓餐飲區後廚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火焰伴隨著濃煙衝破了商場內部的玻璃幕牆。
人群尖叫著朝安全出口湧去。
“夏夏!”
我大喊一聲,抓緊女兒的手。
人流不斷地推擠著。
一個驚慌失措的男人重重撞在我的肩膀上。
我踉蹌著倒在地上,手一鬆,夏夏被人群擠散了。
“爸爸!”
等我拚命爬起來時,濃煙已經迅速蔓延到了二樓。
我在混亂的人群中焦急地尋找著。
透過嗆人的黑煙,我看到夏夏跌倒在一個死角櫃台下。
她被掉落的巨大廣告牌擋住了去路。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衝了出來。
是陸晚秋。
她第一時間疏散人群。
她看到了倒在死角的夏夏。
可就在這時,另一邊傳來了蘇澤宇聲嘶力竭的吼聲。
“晚秋姐!”
“救命!”
“子浩被壓住了!”
陸晚秋猛地停下腳步。
她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女兒,又看了看遠處的蘇澤宇父子。
她朝著夏夏大喊。
“夏夏你別動!”
“媽媽把子浩送出去就馬上回來救你!”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衝向了蘇澤宇的方向。
她一把抱起子浩,護著蘇澤宇衝向了安全通道。
在生死關頭,她再一次拋下了親生女兒。
我看著這一幕,攥緊了手。
她用一句等一下,放棄了自己的女兒。
濃煙中。
夏夏看著陸晚秋離去的背影。
她沒有再開口喊救命,漸漸放下了原本捂住口鼻的小手。
任由毒煙無鑽進肺裏。
她眼角滑落淚水,嘴唇微張。
“媽媽去救別人了,我今天真的沒有媽媽了。”
我發瘋般大喊出聲,抓起角落裏的滅火器。
拚盡全力砸開障礙物,頂著熱浪衝進死角。
“夏夏!”
“爸爸在!”
“爸爸在這裏!”
我一把抱起即將昏迷的女兒,用外套捂住她的臉往外衝。
跑出火場的那一刻,救護車剛好到。
我抱著缺氧的女兒衝上了車。
急救室外,紅燈亮起。
我癱軟地坐在長椅上。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律師的對話框。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字了,直接走訴訟程序,徹底切斷一切關係。”
發完後,我打開訂票軟件。
將原本明天的機票,改簽到了今晚。
陸晚秋,你永遠失去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