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裙子上那塊難看的油漬,腦子裏全是那行猩紅的警告。
“將來到底會發生什麼?”
我在心裏默念。
彈幕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浮現。
【在你當舔狗的第七年,你去他的學校看他,卻當場撞見他們在宿舍樓下的花壇邊接吻。】
【你崩潰了,衝上去質問他。】
【他卻說,是你自己一廂情願,他從來沒應承過你什麼。】
【從那以後,你開始暴食、失眠、逃課。】
【三個月胖了四十多斤,連下樓取快遞都怕被同學認出來。】
【而薑晚棠,發了一張你臃腫背影的偷拍,配文“有些人真的該學會放手了”。】
【周洛白在下麵,點了個讚。】
【自此以後,你就自暴自棄,活成了一堆扶不上牆的爛泥!】
【沈知意,請你擦亮自己的眼睛,想得再透徹一點吧!】
【不要為不值得的人賠上自己最寶貴的青春,你本值得更好的前程!】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蒼白,嘴唇發抖。
這就是我那個戀愛腦版本的下場嗎?
一個人在洗手間想通了很多事情以後,我在散夥飯吃到一半時提前離開了。
第二天的深夜。
猶豫了很久後,我最終決定去把雜物間架子上那盒紙星星丟進垃圾房。
就當是為我這當舔狗的幾年燒點紙了。
夜風很涼。
我抱著沉甸甸的亞克力盒,走在路燈昏暗的舊巷裏。
頭頂的燈泡壞了大半,視野時明時暗。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小妹妹,大晚上一個人往哪兒去啊?”
兩個滿身酒氣的男人,歪歪斜斜地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心裏一緊,下意識地往後退。
“讓開。”
“喲,脾氣還挺倔。”
其中一個男人伸手來抓我的胳膊。
我拚命甩開,亞克力盒沒抱穩,咣當一聲砸碎在地上。
花花綠綠的紙星星撒了一地。
滾進了旁邊的汙水和爛泥裏。
我慌亂地摸出手機。
電量隻剩下岌岌可危的一絲紅線。
我下意識地,撥通了周洛白的電話。
他曾經在我們三人的小群裏麵說:
“你們兩個要是遇上什麼麻煩,我一定第一個衝過去替你們扛。”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背景音很吵,有震耳的電音和尖叫聲。
“喂?”
周洛白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周洛白,救我......我在椿樹巷,有兩個喝醉的人......”
我聲音都在打顫。
“沈知意。”
他打斷了我的話。
“你能不能別成天在這種時候找存在感?”
“我今晚有重要的事,沒空陪你演這種無聊的戲碼。”
“可是我真的......”
“洛白!”
電話那頭,傳來薑晚棠甜得發膩的聲音。
“蠟燭快熄啦,快來陪我許願嘛。”
周洛白的語氣瞬間變得溫柔如水。
“來了。”
他重新對著話筒,冷冷地丟了一句。
“別再打來了。”
電話被無情地掐斷。
屏幕徹底黑了下去。
沒電關機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裏漆黑的屏幕。
那個男人再次撲上來,我猛地用膝蓋頂開他。
轉身拚命往巷子外狂奔。
膝蓋磕在碎磚爛瓦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我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衝進了街角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店員見狀,立刻幫我撥了報警電話。
坐在便利店的塑料凳上,借了充電寶給手機開機。
剛一亮屏。
薑晚棠的動態更新了。
是一段短視頻。
周洛白溫柔地替她戴上生日皇冠。
俯身,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個吻。
配文:“每年生日都有你,真好。”
我看著視頻裏他深情垂眸的側臉。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血痂和泥汙的手心。
忽然替自己覺得好不值。
這時,眼前的彈幕又浮現了:
【你還在等他來救你嗎?】
【沈知意,你這下總算看明白了吧!】
我低頭,把手裏攥著的那把碎紙星星揚進了垃圾桶:
“不等了。”
“我決定,在他們兩個人的世界裏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