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上個月,我省吃儉用攢了兩個月,跑了好幾家手作店,手指被膠水粘掉了一層皮,才做好的。
送給他當生日禮物的時候,他說款式太花哨,不適合男生。
隨手就扔進了儲物箱底。
現在,它卻明晃晃地綴在薑晚棠的耳垂上。
屏幕上,彈幕緩緩浮出。
【那對耳釘,是你省吃儉用手工做的。】
【後來他跟薑晚棠說,那是他在銀飾工坊親手為她錘的。】
我閉上眼睛。
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麵上,隨後把臉深深地埋進被子裏。
沒有嚎啕大哭,也不想去找他們討什麼說法。
隻是覺得,這三年的光陰,真是喂了狗。
第二天晚上,班級散夥飯。
我沒有去買解放路的提拉米蘇,空著手走進了包廂。
周洛白看到我,眉心微微一擰。
但他沒有當場發作。
而是主動拉開了身邊的椅子。
“知意,坐這兒。”
他的語氣熟絡,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看著那張椅子。
還沒邁出步子。
薑晚棠已經像隻靈巧的小鳥,搶在我前麵坐了下去。
不偏不倚地卡在我跟周洛白中間。
“哎呀,我坐這兒沒關係吧?”
她仰起臉,無辜地看著我。
“我今天胃有點不舒服,想離洛白近一點,讓他幫我倒點熱水。”
周洛白立刻倒了半杯溫水,擱在她麵前。
“胃不舒服就別瞎跑。”
他轉頭瞥向我。
“知意,你坐那邊吧。”
我沒吭聲。
拉開隔了兩個座位的椅子,安安靜靜地坐下。
服務員遞來菜單。
周洛白接過去,直接翻到湯羹類那一頁。
“點個山藥豬肚湯,再來個上湯娃娃菜。”
他一邊翻一邊說。
“晚棠胃金貴,點些好消化的。”
旁邊有同學起哄。
“洛哥,班長可是無辣不歡的,你連個麻辣香鍋都不點?”
周洛白頓了一下。
似乎這才想起我不吃寡淡的。
他瞟了我一眼,語氣隨意。
“知意皮實,吃一頓清淡的又不會出毛病。”
“是吧,知意?”
我低頭拆著麵前的消毒餐具。
“嗯。”
“隨便。”
菜陸陸續續擺上桌。
薑晚棠站起身,伸手去夠桌心的那盆山藥豬肚湯。
“我來給大家分湯吧。”
她攥著湯勺,手腕卻故意一偏。
大半勺滾燙的濃湯,直直地朝我的方向潑過來。
我躲閃不及。
淺色的牛仔裙瞬間被油湯浸透。
大腿上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啊!”
薑晚棠先尖叫了起來。
眼眶瞬間泛紅,淚珠像擰開了開關一樣往下掉。
“對不起,對不起知意!”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手太滑了......”
她哭得渾身發抖,仿佛被燙到的人是她。
我還沒伸手去夠紙巾。
周洛白已經猛地站了起來。
他一把拽過薑晚棠的手,緊張地上下翻看。
“燙到沒有?”
確認薑晚棠毫發無傷後,他才扭過頭。
抽了幾張紙巾,隨手丟到我麵前。
皺著眉對我說道。
“她也不是存心的。”
“你別拉著一張臉,嚇到她了。”
包廂裏霎時安靜下來。
所有同學的目光都紮在我身上。
我坐在原位。
濕透的裙擺黏在腿上,又膩又疼。
我看著周洛白把薑晚棠護在身後的樣子。
忽然覺得很乏味。
原來隻要她一哭。
我的疼,我的委屈,就全都不值得被在意。
我低頭,把碗邊的一點薑絲挑出去。
“我沒怪她。”
我站起身,拎起椅背上的帆布袋。
“我去洗手間擦一下。”
走出包廂的瞬間。
彈幕在眼前跳出。
【後來你就是這樣,一次次被他們說成玻璃心。】
【你為了證明自己不玻璃心,連他們當著你的麵十指相扣都假裝沒看見。】
【再後來你......】
彈幕在“再後來你”後麵,突然變成了一串雜亂的符號。
閃爍了幾下後,徹底熄滅。
隻剩下一行刺眼的紅字,懸在半空。
【離周洛白遠點吧!越遠越好!他真的會毀了你!】
【沈知意,求求你了!求求你為自己的將來多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