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的第五年某天,我回到家。
江硯正跪在地上,用布一點一點擦著地板。
見到我,他瞬間緊張,舉起指尖的一根黃色頭發,顫抖著和我解釋:
“瀟紜,沒有其他人來到我們家!我沒有出軌!”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可以證明!我馬上就把這根頭發送去驗DNA!”
我冷淡地“嗯”了一聲。
他像是獲得赦免般鬆了口氣,
近乎卑微地給我脫鞋、換鞋,
隨後小心翼翼牽著我到餐桌,衝我邀功:
“今天還做的是你最愛吃的蝦,我已經剝好了。”
“江硯,”我打斷他,“我已經不喜歡了。”
他的笑容僵住,眼眶開始泛紅,歇斯底裏地嘶吼:
“你因為我給林窈剝蝦,沒有給你剝蝦,將我逼成了這樣!”
“現在又和我說你不喜歡了?!”
他猛地將筷子塞到我的手裏,聲音裏抑製不住地煩躁:
“你不能不喜歡,你必須要喜歡!”
沒有什麼必須喜歡。
連他,我都徹底不愛了。
......
放下筷子。
我冷靜的站起身,轉身就走。
卻被江硯一把抓住,他低下頭。
“瀟紜,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快要瘋了......”
“整整三年了......我放棄了大半的工作,在家裏做你的全職保姆。”
“你卻還是不肯原諒我......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我掰開他的手,拉扯間露出了手腕的三道疤痕。
“你應該問你自己。”
江硯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來。
這三年。
他為了自證他沒有出軌。
家中被他無死角裝了數個監控。
他的手機、他的手表都裝上了GPS,綁定了我的手機。
可我還是忘不掉那些像個瘋婆子一般的日日夜夜。
忘不掉他為了林窈的一個電話,將我遺留在了高速服務區。
忘不掉他因為林窈一句難過,丟下生病的我陪她去馬爾代夫度假。
忘不掉我懷了孕獨自產檢,出了車禍卻聯係不上他。而他為了陪林窈聽音樂會,特意關了機。
就連葬禮喪宴上,他還帶上了林窈,笑著給她剝蝦:“嘗嘗,這是我讓大廚特意為你煮的。”
那一刻,我腦內的弦徹底崩斷。
等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掀翻了桌子。
拿著碎盤子,對著手腕劃過。
回憶湧上來的瞬間。
手腕的疤也開始灼熱。
我掰開江硯的手,隻想回房吃藥:“別碰我。”
他瞬間沉了臉,眼中浮現出一股惱羞成怒,咬牙切齒:
“明明上個月你已經能接受我的觸碰了,為什麼這個月你又變了回去!”
“我做了這麼多......我花費的時間、我花費的精力又都算什麼?”
“我是人,不是神!為什麼你要這樣反複無常地折磨我?”
最後幾個字,被他說的又可憐又委屈。
看著他這副像是為了我竭盡全力的模樣。
我就想笑出聲。
這三年我曾信了江硯的話。
到如今,都成了一擊擊狠厲的巴掌,扇回了我的臉。
我打開了手機屏幕,露出了一個小男孩的照片,舉到江硯麵前。
那個小男孩的模樣,和眼前的江硯慢慢重合。
江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瞳孔驟然收縮。
我往前一步,他後退一步:
“江硯,這就是你說的沒有出軌?你和林窈什麼都沒有?”
“一次又一次強調,想讓我變成傻子相信你?”
而我就差那麼一點,就又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