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擦去眼角的淚。
“在你心裏,蘇晚和她的家人,永遠排在我和我媽前麵,對不對?”
陳嶼別過臉,語氣敷衍得徹底。
“我沒時間跟你吵這些沒用的,晚晚還等著我,錢的事以後再說。”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急促,連一個回頭都沒有。
看著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電梯口,我緩緩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購票軟件,定位到老家的城市,毫不猶豫訂了第二天最早一班的高鐵。
我點開和陳嶼的聊天框,長按對話框,按下消息免打擾。
再點開相冊,刪掉所有合照、所有風景、所有關於未來的規劃,最後刪掉那張昨天拍的、原本想發給他的晚霞照片。
一張不留。
做完這一切,我撐著牆慢慢站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塵,重新走回病房。
病房裏,蘇晚早已收了眼淚,正翹著腿玩手機,看見我進來,還得意地挑了挑眉,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
我沒有看她,隻是走到媽媽床邊,輕輕握住她枯瘦的手。
“媽,對不起,讓你跟著受委屈了。
我們回家,回有人真心疼我們的地方。”
哥哥下午趕到醫院,看著我通紅的眼眶,隻狠狠攥緊了拳頭,沒多問一句。
我托閨蜜江曼幫忙辦理轉院手續,連夜將媽媽轉回了老家的醫院。
救護車鳴笛駛離這座城市的那一刻,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燈,終於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另一邊。
陳嶼把蘇晚送回酒店,又陪著她和她爸媽吃了海鮮大餐,聽著長輩們一口一個“小陳靠譜”,心裏滿是得意,直到深夜才慢悠悠回到家。
打開門,屋裏一片漆黑,沒有往常留的夜燈,沒有溫熱的茶水,連空氣都冷得刺骨。
“任棠?”
他隨口喊了一聲,沒人應答。
他皺著眉開燈,換了鞋往客廳走,這才覺出不對勁,玄關處,我常穿的鞋子、兩個行李箱,全都不見了。
心裏猛地一慌,他快步衝進臥室。
衣櫃裏,我的半邊空空蕩蕩,隻剩下幾件舊T恤掛在角落。
梳妝台上,我的護膚品、化妝品,消失得一幹二淨。
床頭櫃裏,我攢了三年的首付存折,也不見了。
“任棠!”
他慌了神,瘋了一樣翻遍每個房間,書房、陽台、廚房,全都沒有我的蹤跡。
這個住了三年的家,徹底抹去了我的痕跡。
他踉蹌著退回客廳,一眼看見餐桌上,鑰匙下壓著兩樣東西。
一封白色信封,一遝皺巴巴的繳費單,還有那根他當年送我斷了的銀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