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雲霆這話一出口,管事們的頭埋得更低。
他小心翼翼護著季憐月。
“你身為主母容不下孤女,欺壓生事還汙蔑清白。”
“今日不罰你,往後這個家就沒規矩了。”
我衝季雲霆一笑。
“你要不要也告一狀?”
“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年進沈家門,是穿著贅婿青袍從偏門抬進來的?”
院裏響起抽氣聲。
季雲霆恨極了別人提這個,眼神一下變了。
我點了點他胸口。
“你靠著沈家的米糧和鋪子過活住在這宅子裏。”
“你如今這身侯爺體麵,也是我父親替你鋪的路。”
“你在沈家院裏叫我跪,你這叫倒反天罡!”
季憐月立刻啜泣。
“表嫂,你怎麼能這樣羞辱雲霆哥哥?”
我看向她。
“你心疼他?”
“我隻是說句公道話。”
我笑道。
“你寄居沈家吃用皆靠我們。照你的公道,你也該跪著說話。”
季雲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夠了。”
我反手扣住他的腕骨,狠狠一擰。
他吃痛鬆手。
“別碰我。”
季雲霆眼底怒火燒亮。
“沈靈犀,你真以為我不敢罰你?”
“你敢。”
我點頭。
“你連毒布都敢往我屋裏送,還有什麼不敢?”
他神色一僵,季憐月搶先開口。
“表嫂,那是宮坊賞下來的蜀錦,怎麼會有毒?”
【布是季雲霆從病牢舊衣販子手裏買的,可埋汰了。】
【這群人一天不作妖能死嗎?花土裏摻了引蛇粉,今晚要在你窗下搞陰間操作,我不理解且大受震撼!】
【千萬別喝小滿端來的東西!裏麵加了料的,喝一口直接吃席!】
我心口一沉,季雲霆忽然笑了。
“毒布?你為了不讓憐月得好,連這種臟話都編得出來。”
他抬手,啪地一聲扇在我臉上。
耳邊一陣嗡嗡聲。
院裏死寂。
我舌尖抵到破皮處,嘗到血腥味。
季雲霆端起架子。
“這一巴掌,是替季家教你規矩。”
我慢慢轉過臉。
“季家?”
我笑了,嘴角疼得發麻。
“你一個贅婿,在沈家教我季家的規矩?”
季雲霆怒道。
“我如今承爵,誰還記得入贅舊事?隻有你日日拿它羞辱我。”
季憐月哭著攔他。
“雲霆哥哥,別為了我傷夫妻情分。”
“夫妻情分?”
我看著她攥在他袖口的手。
“你這隻手再不鬆開,我便剁了泡酒。”
季憐月嚇得鬆手,哭得更慘了些。
“表嫂要殺我。”
季雲霆上前掐住我的肩。
“沈靈犀,你非要逼我休妻?”
“休妻?”
我笑意更冷。
“你敢寫一個字,我就把你入贅婚書貼滿城門,讓滿京城看看,沈家贅婿怎麼休沈家女。”
季雲霆的手猛地收緊。
“你父親死了,沈家舊仆散了,誰還替你翻舊賬?”
門外忽然傳來拐杖重重敲地的聲音。
小滿眼睛一亮。
“老夫人來了。”
季雲霆鬆開我,低聲道。
“沈靈犀,母親麵前你給我安分些。”
我抬手擦掉嘴角血,門簾被掀開。
季老夫人由兩個婆子扶著進門,手腕上那隻玉鐲晃得我眼睛發疼。
那是我母親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