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顧硯辭推開了我房間的門。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手裏拿著一套廉價的黑白服務生製服。
“今晚公司舉辦金融峰會,外包的團隊臨時缺人手。”
他把製服扔在我的床上。
“你去端盤子。”
“算你時薪兩百,抵你欠我的那些債。”
我看著那套散發著樟腦丸氣味的製服。
沒有反駁,也沒有掙紮。
“好。”
我換上製服,跟著他去了會場。
宴會大廳金碧輝煌,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端著托盤,穿梭在衣香鬢影的賓客中間。
肺部的痛楚一陣陣襲來,我隻能靠咬緊牙關來維持平衡。
“哎喲,這不是顧總的太太嗎?”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攔住了我的去路。
是顧硯辭在商場上的死對頭,張總。
張總手裏端著一杯紅酒,眼神輕浮的上下打量著我。
“怎麼淪落到在這裏端盤子了?”
“顧總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吧。”
他說著,手腕一翻。
杯子裏的紅酒準確無誤的潑在了我的胸口。
紅色的液體順著襯衫流下來,顯得狼狽不堪。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張總毫無誠意的笑著。
周圍的賓客紛紛投來探究和看好戲的目光。
顧硯辭正在不遠處和人交談。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走了過來。
他看了看我胸口的紅酒漬,又看了看張總。
他沒有發火。
也沒有像一個正常的丈夫那樣,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他隻是平靜的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拿出錢夾。
抽出幾張百元大鈔。
隨手扔在了我手裏的托盤上。
鈔票在托盤裏散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張總大方,給你的精神損失費。”
顧硯辭微微傾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當年你拿著錢背叛我的時候,不就是這副卑賤的樣子嗎。”
“現在裝什麼清高?”
“拿著錢,去把衣服換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他的聲音很平穩,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我低著頭,看著托盤裏的那幾張鈔票。
肺部的劇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捏住托盤的邊緣,指關節泛白。
硬生生忍住了喉嚨裏即將湧出的鮮血。
我把那幾張鈔票拿起來,折疊好,放進口袋。
“謝謝顧總。”
我轉身,走出了宴會廳。
沒有去換衣服,而是直接走出了酒店。
夜晚的冷風吹在身上,紅酒漬幹涸,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
我打車回了家。
房子裏空無一人,顧硯辭還在宴會上。
我走到書房,打開了電腦。
調出那份顧硯辭終極清算賬單。
在表格最核心的位置。
我敲下了幾個字。
1000萬企業注資。
那是五年前。
顧硯辭的公司資金鏈斷裂,麵臨破產清算,他甚至準備跳樓。
為了保住他的自尊和心血。
我去找了深愛我的青梅竹馬,陸廷崢。
我簽下了一份出租自己的契約,用我的下半生,換來了這1000萬。
陸廷崢把錢打進顧硯辭公司的賬戶,抹平了所有的痕跡。
顧硯辭發現資金後質問我來源。
我遵守契約,死守秘密。
他便認定我是嫌貧愛富,去賣身換來的臟錢。
從此,愛變成了恨。
我看著屏幕上的數字。
這是我欠陸廷崢的。
顧硯辭必須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