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第二天我回村收拾老房子,幾個同村的就圍了上來,
“喲,蘇澤,你這該不會是在城裏混不下去了吧?”
“嘖嘖嘖,你說你,當年考上醫科大學,全村都誇你有出息。結果呢?畢業這麼多年,連個媳婦都娶不上。”
“可不是嘛。人家甘文德,初中都沒畢業,現在開膏藥店,一年掙一百多萬!”
“所以我說啊,讀書有什麼用?蘇澤學曆是高,可學曆能當飯吃?你看看人家文德,那才叫本事。”
“就是就是,要不是人家文德願意用他,他連飯都吃不上!”
這些人就是牆頭草,我一個沒理,繼續手頭活兒。
為了省錢,能自己幹的,我都自己幹的。
期間表哥打了好幾次電話,我一個沒接。
我要的簡易裝修,三天就裝完了。
爸媽得知我收拾老房子的事,問我怎麼回事,我說回家說。
等到家後,我媽看著我擔憂道:“怎麼了,看著不開心?”
“膏藥店賺三百五十萬,表哥隻給我一萬,我打算自己單幹。”
這種事我壓根沒打算瞞著家裏人。
過去三年,表哥一家沒少拿表哥幫我說事。
我爸媽感恩戴德。
表哥招待客人喊我媽去做飯,大姨家裏水管壞了喊我爸修。
姨夫他媽要掰玉米,他連幾百塊的收割機錢都不願意拿,把我們一家喊去,一天十五個小時地幹。
現在分紅他都這麼惡心我了,我還給他留什麼臉?
我媽聽得皺眉。
我爸氣得拍桌子。
“這三年,你為膏藥店嘔心瀝血。出ICU第一天,就被甘文徳叫回去給大領導看病。”
“現在他給你一萬,有良心嗎?我這就去找他!”
我爸才說完這話,姨夫跟表哥就來了。
表哥剛進門就訓我:“蘇澤,你這三天怎麼都沒去?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少掙多少錢?”
“我說過我不幹了。”
我聲音平靜。
表哥一下怒了:“別給臉不要臉!離了我甘文德,你蘇澤算個什麼東西?”
“行了文德,你一個老板跟員工吵什麼勁兒。阿澤,你也是,別老惹你表哥生氣。”
姨夫笑嗬嗬的和稀泥。
“對了,你表哥讓你給客戶們準備的禮物,準備好沒有?我們順道拿回去。”
說什麼給客戶準備禮物。
可實際上前兩年,我自掏腰包給客戶準備的禮物,表哥說去送,最後全是他們一家吃了用了。
我每次都得重新買了一份。
“沒買。”
“那你把一萬塊錢給我們吧,我幫你采買,你再給我和文德一人一千辛苦費就行。”
姨夫說得理所當然。
表哥臭著臉把收款碼都準備好了。
至於我說離職這事,兩人就跟沒聽見一樣。
我爸氣得臉紅脖子粗。
“怪不得我兒子不幹了!說好利潤平分,你們賺三百五十萬,隻給我兒子一萬,現在還想要回去,你們還是人嗎?”
姨夫臉一沉:“妹夫,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文德能賺三百五十萬,那是他的本事,跟蘇澤那吃白飯的有什麼關係?”
表哥一臉嘲諷接過話。
“蘇澤,你在店裏除了看診熬藥,還幹過什麼?房租是我出的,藥材是我進的,客戶是我維護的!”
“你拿一萬還嫌少,你說你是不是白眼狼?”
我攥緊拳頭。
我爸氣得手發抖:“你——你們——”
表哥擺擺手,不耐煩地打斷。
“別以為鬧離職,我就會漲工資,有本事別回店裏!”
兩人轉身就走了。
姨夫跟表哥抱怨:“都說了讓你發朋友圈屏蔽他們家,你非不,這些窮親戚最容易有紅眼病。”
表哥不屑:“看見怎麼了?那個廢物就是想拿離職拿捏我。光總院那單子,我給他整整五千提成,他能舍得辭職?”
他們說話一點沒避著我們。
我爸氣得摔了杯子。
我蹲下來撿碎片,“別生氣,爸。沒有我,他拿不到總院單子。”
連膏藥店都未必開得下去!
我爸媽生了一下午悶氣,給我轉了十萬。
“阿澤,這錢你拿著,你以後自己單幹。能不能超過你表哥不重要,咱不在他那兒受窩囊氣!”
熟人知道表哥掙了大錢,都捧他臭腳嘲諷我。
隻有我爸媽,第一反應是心疼我。
我鼻子發酸:“爸媽,我不會讓你們養老錢打水漂的!”
今日他們受的氣,我要他們以後連本帶利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