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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夜裏，我熬了過來。

燒退了，隻是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謝璟初終於來看我了。

他帶來了一包草藥，扔在桌上。

“聽婆子說你病了，這是我讓太醫院開的清熱解毒的藥。”

他坐在椅子上，用手帕掩著鼻子。

我撐著床板坐起來，看著他。

“謝璟初，你是不是忘了，我吃不了花生。”

我的聲音非常難聽。

謝璟初愣了一下，眉頭擰緊。

“你既然知道吃不了，為什麼還要喝？”

他語氣裏滿是責備，似乎做錯事的是我。

“清漪好心賞你，你大可以接過來不喝，你當眾發病，是想讓所有人都覺得清漪在害你嗎？”

“我若是不喝，你不是要怪我不識抬舉嗎？”

謝璟初被噎了一下。

他站起身，煩躁地在屋裏走了兩步。

“阿晚，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你總是最善解人意，最知道心疼我。”

“在水牢裏關了三年，你的心性都變壞了。”

他停在床前，低頭看著我。

“你是不是覺得你替我頂罪，我就欠你一輩子？”

我沒有說話。

我看著他腰間係著的一塊羊脂玉佩。

那是我當年為了護住他，被抄家的人毒打時，一直護在懷裏的玉佩。

玉佩上還沾著我當年的血跡，洗不掉，成了一道血沁。

現在，那塊玉佩的穗子，換成了葉清漪喜歡的並蒂蓮結。

謝璟初順著我的視線看下去。

他下意識地用手擋了一下玉佩。

“這是清漪替我重新打的絡子，她不知道這玉佩的來曆。”

就在這時，他袖子裏掉出來一本折子。

折子落在地上，散開了。

我低頭看去。

那是一封密報。

上麵寫著，三年前太傅府如何偽造密信，又如何通過內侍將密信放入侯府。

最下麵，是謝璟初的親筆朱批。

“此事已了，太傅之恩，沒齒難忘，替罪之人已入水牢，絕無後患。”

我的呼吸停滯了。

我一直盯著那行朱批。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早就知道是太傅府陷害了侯府。

他為了太傅府，主動把我交出去當了替罪羊。

謝璟初臉色大變，慌忙蹲下身撿起折子。

他把折子塞進袖子裏，眼神閃躲。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謝璟初，當年那封密信，你其實早就知道是誰寫的，對嗎？”

謝璟初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惱怒地看著我，不再偽裝。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他冷冷地說。

“侯府當時已經是強弩之末，若不依附太傅，滿門抄斬是遲早的事。”

“犧牲你一個，保全整個侯府，這是最劃算的買賣。”

“你隻是個丫鬟，能替侯府盡忠，是你的福氣。”

“明天清漪要去白馬寺祈福，你跟著去。”

“在佛前跪上三天三夜，替我們未出世的孩子積點陰德。”

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別想著跑，你的腿廢了，除了我，沒人會要你這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