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謝璟初沒有再來。
那兩個婆子見我失寵,連飯菜都懶得送熱的。
每天隻有一碗糙米粥,和兩根鹹菜。
我用手抓著糙米粥往嘴裏塞,吃得幹幹淨淨。
我要活下去。
哪怕趴在地上,我也要活著看他們會有什麼下場。
第五天清晨,院子裏熱鬧起來。
婆子一腳踹開我的房門。
“趕緊起來收拾收拾,夫人來施粥了,侯爺讓你出去回話。”
我被婆子用力從床上拖下來。
她們給我套上一件大件粗布麻衣,遮住我變形的雙腿。
我被架著拖到了院子外。
城南的破廟前,搭起了一個施粥的棚子。
葉清漪穿著長裙,頭上戴著玉簪。
謝璟初站在她身側,小心地替她擋去風沙。
“夫君,這就是當年替你頂罪的那個丫鬟嗎?”
葉清漪看著被扔在地上的我,用帕子掩住口鼻。
“真是可憐見兒的,怎麼弄成了這副模樣。”
謝璟初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冷漠。
“阿晚,還不見過夫人。”
我趴在地上,雙手撐著泥地,慢慢抬起頭。
葉清漪低頭看著我。
風吹起她的鬢發,耳後那顆紅色的朱砂痣清晰可見。
她對上我的視線,嘴角勾起隱蔽的冷笑。
“阿晚姑娘受苦了,來人,賜座。”
葉清漪柔聲說道。
兩個丫鬟搬來一張矮凳。
我被婆子架著,扔在矮凳上。
“聽夫君說,阿晚姑娘的腿不方便,我特意讓人熬了骨頭湯。”
葉清漪端起一碗熱湯,走到我麵前。
“這湯裏加了花生碎,最是滋補。”
她把碗遞到我嘴邊。
我吃不了花生,沾一點就會渾身起疹子,喉嚨腫脹。
當年我不小心誤食了花生,他急得連夜騎馬去請太醫,守在床邊一夜。
我轉頭看向謝璟初。
謝璟初站著,眼神平靜地看著我。
“清漪賞你的,喝了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裏沒有任何擔憂,隻有強硬的命令。
他真的忘了嗎,還是根本不在乎了?
我收回視線,端起那碗湯,仰頭喝了下去。
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流進胃裏。
葉清漪滿意地笑了。
“阿晚姑娘真是個懂規矩的,以後就留在別院,我會讓人按月給你送月錢。”
她轉頭看向謝璟初。
“夫君,外麵風大,我們回去吧。”
謝璟初點點頭,替她攏了攏披風。
“好,都依你。”
他們轉身走向馬車。
我坐在矮凳上,感覺喉嚨開始發緊。
手臂上,迅速冒出很多紅疹。
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我從矮凳上跌落下來,捂著脖子大口喘氣。
謝璟初的馬車從我麵前駛過。
車簾被風吹起。
我看到謝璟初正剝了一顆葡萄,喂進葉清漪嘴裏。
他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花生過敏折磨了我三天。
我躺在漏水的屋子裏,高燒不退,渾身紅疹潰爛。
婆子以為我要死了,連門都不敢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