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警以擾亂高考秩序為由,把我帶到派出所做筆錄。
“蘇女士,你能明確說出嫌疑人的姓名嗎?”
“不能。”
“有照片嗎?”
“沒有。”
“除了煙疤、灰車、紅泥,你還有別的證據嗎?”
我記了十年的畫麵,抵不過一句沒有實物。
民警翻出係統記錄,放緩語調。
“蘇女士,過去三年你有三次類似報警記錄,最後都排除了危險。今天是高考,我們不能隻憑你的主觀判斷中止考務。”
民警翻開舊案記錄,上麵顯示主犯身份成疑。
檔案上寫著受害兒童母親情緒激動且描述反複。
我雙手扣住桌沿,目光停在那幾個字上。
陳建明帶著林晚走進執勤室。
林晚躲在他身後,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
陳建明把表格放到桌麵上。
“學校爭取了綠色通道。蘇梅簽字,林晚就能進場。”
我盯著表格,沒有拿起筆。
“媽,如果你還愛我,就讓我進去。”
我抬頭。
“陳老師,那支筆和紅繩,是你塞進袋子裏的,對吧?”
陳建明手抖了一下。
“那是學校福利包的備用筆,怕學生臨場出問題,重點學生都有。”
我捏緊椅子扶手。
“你親手放的?”
“對。”
民警看向我。
座機響了,民警接起。
“考點確認了,灰色商務車是安保後勤車,送備用文具和防暑藥。”
我沒出聲。
“安保公司的注冊信息沒問題,所有車輛都備案了。”民警補充道。
這種無力感再次襲來,所有的證據都完美閉環,仿佛真的是我再一次發瘋。
林晚靠牆抹眼淚。
“媽,第一科已經開考了,我快來不及了。”
她右手腕多了一根紅繩,就是剛才進校門前那根。
林晚看向手腕。
“這是老師給我的福利,說祝我高考順利。”
我起身去拽林晚,陳建明擋住我。
“一根紅繩你也要懷疑?”
我盯著他。
“為什麼不能?”
陳建明聲音拔高。
“因為沒人該被你這樣盯一輩子!”
林晚抿緊嘴,跟他往外走。
民警敲了敲桌子。
“蘇女士,你涉嫌擾亂高考秩序,必須留在派出所接受詢問。”
陳建明推著林晚。
“走吧,老師親自送你,有老師在,沒人會傷害你。”
我撲向門口。
“林晚,別跟他走!”
兩名協警把我按回椅子。
林晚踏出門前,回頭看我。
她無聲的動了動嘴。
我認出口型,媽,筆在響。
手機震個不停,群聊和陌生號碼全在刷屏。
視頻標題寫著,母親撕毀女兒準考證。
就在這時,正在做筆錄的民警手機亮了。
鎖屏上彈出一塊本地新聞推送。
加粗的標題十分刺眼,高考現場:一陪讀母親情緒失控,阻撓女兒考試。
我姐的語音緊接著彈出來。
“蘇梅,你趕緊認錯簽字,別再拖林晚了。”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陳建明折返回來,把手機遞到我眼前,屏幕上是考點內部消息。
第一科已開考四十分鐘,所有考場秩序正常。
配圖裏,那名安保摘下白手套,右手腕內側幹幹淨淨。
我盯著照片,喉嚨發緊。
那隻手腕上什麼也沒有。
照片上的手腕越看越陌生。
林晚站在門口開口。
“媽,我真的不怪你。”
她解開紅繩,丟到桌上。
“你懷疑就拿去看,可我不能再錯過了。”
我伸手去拿,陳建明先按住紅繩。
“夠了,蘇梅。”
他俯身靠近。
“這隻是個祝福,別把所有人都當壞人。”
我指向他袖口的紅泥。
“那你袖口上的工業紅泥怎麼解釋?”
他扯平袖口。
“早上何總讓我去拿備用筆,那邊停工的化工廠附近在修路,紅泥就是那時沾的。”
警員移開目光,看著我的眼神充滿同情。
似乎所有人都認定我瘋了。
我扶住椅背,站穩。
民警開口。
“蘇女士,請留在派出所配合詢問。”
陳建明推著林晚往外走,回頭看我。
“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我不允許任何人毀了她,親媽也不行。”
我仰起頭。
“那不是意外。”
他拉開房門。
林晚走到警車旁。
我衝向大門,協警伸手攔住。
“林晚!”
她停住,卻沒回頭。
“別上車,聽媽最後一次!”
陳建明拉開車門,林晚彎腰坐進去。
桌上的紅繩反了一下光。
繩結鼓起一塊硬物。
座機突然響了。
民警聽了兩句,衝到門口。
“陳老師,先別讓她上車!”
陳建明抓著車門,手沒鬆。
民警握著聽筒,盯住陳建明。
“考務組剛複查了林晚的文具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