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陸祈安大步走到我的病床前。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我蒼白的臉。

更沒注意到我手背上密密麻麻的輸液針眼。

他的眼裏隻有那張不能刷的卡。

“昨天薇薇結賬的時候，卡刷不出來。”

他把斷成兩截的卡砸在被子上。

“我被全餐廳的人當猴子看。你是不是故意讓我難堪？”

他大聲質問著。

完全無視了這裏是醫院的病房。

“你知不知道我在服務員麵前有多下不來台？”

“陸先生。”

我睜開眼。

聲音虛弱但異常平靜。

“卡是我的，我想停就停。”

陸祈安愣住了。

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這才注意到我身上穿著病號服。

旁邊還放著心電監護儀。

“你......你真生了？”

他環顧四周。

沒看到屬於新生兒的嬰兒床。

“孩子呢？男孩女孩？”

“跟你有關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沈黎。你這是什麼態度？”

他提高音量，試圖掩飾剛才那瞬間的心虛。

“我是孩子的爸。你生孩子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自己偷偷摸摸就生了，你是不是故意想讓我背上不顧家的罵名？”

“你的罵名，還需要我讓你背嗎？”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份文件。

甩在他麵前的被子上。

“簽字。”

陸祈安皺著眉拿起那份文件。

封麵上赫然寫著四個黑體大字：離婚協議。

“離婚？”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沈黎，你產後抑鬱了吧？”

“為了這點小事你要跟我離婚？”

他把協議書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我告訴你，別用這套來嚇唬我。”

“等你出院了，乖乖把卡解凍，去給薇薇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否則什麼？”

我盯著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否則，你就自己帶著孩子在這住著吧。”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別指望我來接你回家。”

病房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我看著地上那團廢紙。

“阿姨，幫我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誒，好。”

護工阿姨歎著氣把紙團掃走。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張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協議書他沒簽。”

“直接走訴訟程序吧。”

“沈總，您身體剛恢複，要不要等出月子再......”

“不用等。”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另外，通知公司法務部，全麵核查陸祈安公司代理隱秀期間的所有賬目。”

“他送給周薇的那套首飾和包，資金來源我要查得清清楚楚。”

“明白，沈總。”

掛了電話。

我撥通了相熟的搬家公司的號碼。

“地址是濱江名苑16棟大平層。”

“把我所有的私人物品，包括書房裏的文件、衣帽間的衣服，甚至洗手間裏的牙刷。”

“全部打包送到雲頂國際的公寓。”

“一點都不要留。”

在醫院的一個星期裏。

陸祈安真的一次都沒出現過。

他在朋友圈倒是發得很勤快。

今天是周薇戴著新項鏈吃日料的照片。

配文是帶小饞貓補補牙齒。

明天是周薇站在他那輛保時捷副駕駛旁邊的自拍。

配文是專屬副駕，心情大好。

共同的朋友在底下評論問嫂子生了沒。

他回複說脾氣大得很，在娘家養尊處優呢。

出院那天，外麵下著大雨。

我裹著厚厚的外套，保鏢撐著黑傘。

將我護送上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不是回那個充滿惡心回憶的家。

而是回了我自己名下的大平層。

晚上十點半。

陸祈安的電話瘋狂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