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它在舔她?”
“不可能!這畜生瘋了!”
白虎粗糙的舌頭刮過我的臉頰。
讓我想起十年前,大雪封山七天七夜。
我在後山的一處岩洞裏發現了它。
那時它還沒我一條手臂長,隻剩半口氣吊著。
它的母親躺在洞口,渾身僵硬。
我把小虎裹進懷裏,踩著雪往回走。
三個月後它能跑了,滿山攆兔子,叼回來放在我枕頭邊上。
我一睜眼,跟一隻血淋淋的死兔子四目相對,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它蹲在床邊,歪著頭,尾巴在地上啪啪地甩。
後來,後來我賣出去的每一頭。
都是這樣拉扯大的。
它們沒有一頭是天生凶殘的畜生,都認得我。
我從回憶裏回過神來,發現臉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濕了一片。
白虎還在蹭我,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那頭灰狼小跑過來,伏在我腳邊,仰起腦袋看我。
山虎、黑豹、豺狼,紛紛圍上來,把我的四周堵得水泄不通。
但卻沒有一絲殺氣,像一窩找到了母親的小獸。
我緩緩抬起頭。
看向高台上那張青白交加的臉。
“這些畜生,不懂規矩。”
我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鬥獸場每一個角落:
“可它們是我養的。”
族長的茶杯掉在腳邊,摔得粉碎。
“你......是你?!”
他認出來了。
“是你!”
他臉色劇變,猛地站起來:
“快,快把閘門關。”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白虎已經轉過頭,死死地鎖住了他。
我抬手,輕輕拍了拍白虎的後頸。
“去吧。”
像十年前在山上跟它們玩捉迷藏時那樣隨口一說。
沒有一絲猶豫。
三頭山虎並排衝鋒,七頭黑豹從兩側躍上圍牆。
灰狼帶著豺群封住了唯一的出口,幽綠的眼睛閃著冷芒。
人群炸了。
“救命!”
“快跑!畜生吃人了!!”
“來人啊!!”
剛才還趴在欄杆上拍手叫好的少年哭喊著往後退,被人群擠得摔了個狗啃泥。
那個的光頭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白虎一爪拍翻在地。
他躺在地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蘇大小姐!!”
他看著我,眼睛裏再也沒有剛才的貪婪和狠毒,隻剩下恐懼: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讓我幹什麼都行!饒命!饒!”
白虎的咆哮吞沒了他的聲音。
滿場都回蕩著淒厲的慘叫和慌不擇路的腳步聲,曾傷害過錦年的幫凶,通通都慘死在自己豢養的野獸下。
混亂中我抬起頭,看見了蘇家夫婦,一家人連滾帶爬地攀上索道遠去。
我站在原地,慢慢彎起了嘴角。
“跑得了和尚,還跑得了廟嗎。”
族長還想跑,卻被我一聲口哨,轉眼命喪豹子口下
處理完後,我把它們帶到山林口:
它們仰頭看我,好像知道要發生什麼。
我蹲下來,抱住它們毛茸茸的脖子。
“去吧。”
“這裏有山有林子,再沒人能把你們關進籠子。”
黑豹低低地嗚咽了一聲,用腦袋最後蹭了蹭我的肩膀。
密林吞沒了它們的身影。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燃燒的村子,轉身踏上了去醫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