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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魚貫而入,渾濁的目光,像打量貨物一樣掃過她的身體。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為什麼?”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阿凝胎像不穩,她的孩子就是未來的太子,不可馬虎。”

祁璟轉過身,背對著她:

“太醫說紫河車做藥引可以穩胎,你這麼愛我,想必也是願意的。”

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一絲溫和:

“更何況,今日你惡意想殺害阿凝,這是對你的懲罰。”

“以後見了阿凝,記得行禮問安,妾對正妻,該有的恭敬,一樣都不能少。”

他竟然讓她要跪,要拜那個搶走她一切的女人!

男人們緩緩靠近。

她護著傷腿想要逃走,卻被一把拖倒在地。

“不!放開我!”

她再次睜開眼時,下意識想撐起身體,雙手卻止不住地顫抖。

那股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寒意,又來了。

她摸向腰間,那裏本該有一個小瓷瓶,是她從現代帶來的藥。

雙相情感障礙發作的時候,隻有它能讓她撐過去。

可她摸到的,隻有被撕扯得破破爛爛的衣料。

沒了。

藥沒了,她什麼都護不住。

床前站著太醫和祁璟。

太醫把完脈,沉思片刻,麵露喜色:“恭喜陛下,殷姑娘有喜了。”

“這......這原是不可能的事,若這一胎再保不住,恐怕殷姑娘這輩子......都不能再為人母了。”

昭凝站在一旁,輕笑一聲:“殷姐姐果然厲害,這懷不上的身子,昨日一整夜,硬是懷上了。”

她頓了頓,語氣溫柔得不像話:“不過殷姐姐這麼心善,肯定願意舍己為人的,對不對?”

殷鹿聞言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那裏正孕育著一個生命,這是她和丈夫的骨肉!

但心情卻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她把拳頭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舍己為人......多麼可笑。

他們竟然要用她的身子,給昭凝的孩子做藥引!

巨大的恥辱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祁璟!你混蛋!”

祁璟站在原地,聞言指尖輕微顫抖了一刻。

昭凝笑了笑:“姐姐這是喜極而泣嗎?”

祁璟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昭凝隆起的小腹,動作極盡溫柔:“這下安心了吧?有殷鹿的紫河車做藥引,你的孩子一定能保得住。”

殷鹿覺得自己聽錯了。

他語氣裏的溫柔,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而不是說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拆成藥材。

祁璟轉過頭來看向她,眉頭緊皺:“阿凝是習武之人,性子直,有些話欠缺考慮,你不要當真了。”

“更不必和她一般計較。”

這時外頭鑼鼓喧天。

殷鹿的心猛地一跳,不好的預感席卷了全身。

昭凝看著她掙紮的模樣,輕飄飄地開了口:

“姐姐似乎還不知道吧?今日是殷宰相的斬首之日。”

“他呀,念著姐姐的情麵,一口氣把罪責全招了。”

殷鹿瞳孔猛縮,幾乎喘不上氣來。

不可能。

“我們鹿鹿以後說不定也能為官做宰相呢,誰說女娃就不比男娃強了?”

“鹿鹿以後想嫁怎樣的人,父親都同意,隻要你幸福,九泉之下的阿娘也會安心的。”

父親醇厚的嗓音似乎還在耳邊,頭頂溫熱的觸摸似乎還未散去。

那樣正直的一個人,一生清清白白,連府裏的下人都舍不得重罵一句。

怎麼會造反?

那個黑暗的地牢裏,他們是如何用她誘騙父親承認他沒做過的事?

是如何上刑?如何逼迫?

她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讓開!”

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門前的侍衛,赤腳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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