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魚貫而入,渾濁的目光,像打量貨物一樣掃過她的身體。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為什麼?”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阿凝胎像不穩,她的孩子就是未來的太子,不可馬虎。”
祁璟轉過身,背對著她:
“太醫說紫河車做藥引可以穩胎,你這麼愛我,想必也是願意的。”
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一絲溫和:
“更何況,今日你惡意想殺害阿凝,這是對你的懲罰。”
“以後見了阿凝,記得行禮問安,妾對正妻,該有的恭敬,一樣都不能少。”
他竟然讓她要跪,要拜那個搶走她一切的女人!
男人們緩緩靠近。
她護著傷腿想要逃走,卻被一把拖倒在地。
“不!放開我!”
她再次睜開眼時,下意識想撐起身體,雙手卻止不住地顫抖。
那股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寒意,又來了。
她摸向腰間,那裏本該有一個小瓷瓶,是她從現代帶來的藥。
雙相情感障礙發作的時候,隻有它能讓她撐過去。
可她摸到的,隻有被撕扯得破破爛爛的衣料。
沒了。
藥沒了,她什麼都護不住。
床前站著太醫和祁璟。
太醫把完脈,沉思片刻,麵露喜色:“恭喜陛下,殷姑娘有喜了。”
“這......這原是不可能的事,若這一胎再保不住,恐怕殷姑娘這輩子......都不能再為人母了。”
昭凝站在一旁,輕笑一聲:“殷姐姐果然厲害,這懷不上的身子,昨日一整夜,硬是懷上了。”
她頓了頓,語氣溫柔得不像話:“不過殷姐姐這麼心善,肯定願意舍己為人的,對不對?”
殷鹿聞言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那裏正孕育著一個生命,這是她和丈夫的骨肉!
但心情卻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她把拳頭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舍己為人......多麼可笑。
他們竟然要用她的身子,給昭凝的孩子做藥引!
巨大的恥辱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祁璟!你混蛋!”
祁璟站在原地,聞言指尖輕微顫抖了一刻。
昭凝笑了笑:“姐姐這是喜極而泣嗎?”
祁璟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昭凝隆起的小腹,動作極盡溫柔:“這下安心了吧?有殷鹿的紫河車做藥引,你的孩子一定能保得住。”
殷鹿覺得自己聽錯了。
他語氣裏的溫柔,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而不是說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拆成藥材。
祁璟轉過頭來看向她,眉頭緊皺:“阿凝是習武之人,性子直,有些話欠缺考慮,你不要當真了。”
“更不必和她一般計較。”
這時外頭鑼鼓喧天。
殷鹿的心猛地一跳,不好的預感席卷了全身。
昭凝看著她掙紮的模樣,輕飄飄地開了口:
“姐姐似乎還不知道吧?今日是殷宰相的斬首之日。”
“他呀,念著姐姐的情麵,一口氣把罪責全招了。”
殷鹿瞳孔猛縮,幾乎喘不上氣來。
不可能。
“我們鹿鹿以後說不定也能為官做宰相呢,誰說女娃就不比男娃強了?”
“鹿鹿以後想嫁怎樣的人,父親都同意,隻要你幸福,九泉之下的阿娘也會安心的。”
父親醇厚的嗓音似乎還在耳邊,頭頂溫熱的觸摸似乎還未散去。
那樣正直的一個人,一生清清白白,連府裏的下人都舍不得重罵一句。
怎麼會造反?
那個黑暗的地牢裏,他們是如何用她誘騙父親承認他沒做過的事?
是如何上刑?如何逼迫?
她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讓開!”
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門前的侍衛,赤腳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