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死死地盯著祁璟,眼前的光景開始扭曲。
耳邊忽然響起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青澀而柔和。
“鹿鹿,虎符在我手裏,隻要你父親願意做出頭鳥,我保證可以奪權成功。”
“到時候,你願意做我的皇後嗎?”
淚水劃過視線,再睜眼,眼前隻有那張近在咫尺眼神卻幽深如潭的臉
是祁璟......利用了父親!
殷鹿不禁低頭冷笑一聲,她早該明白,真心也是會變質的。
那抹笑落在祁璟眼裏,他眼神微動,冷聲開口:“此事與殷鹿無關,先將她關進冷宮。”
殷鹿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
再次睜眼時,祁璟的手猛地掐住她的喉嚨,俯身靠近。
“醒了?”
“殷鹿,你知道嗎,我最恨別人背叛我。”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被人拋棄了,想起我來了?”
“現在即使你想給我做妾,也要排隊。”
他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頭。
“來求我啊?”
“滿京城都知道,當年殷宰相的女兒是多麼不知廉恥,日日夜夜翻牆進我的寢宮。”
殷鹿渾身一顫。
那些夜晚,曾是她這輩子最甜的回憶。
她為了他,第一次做不合乎禮節的事。
每一次她小心翼翼的翻過宮牆,祁璟都會在牆下穩穩接住她,笑意溫柔。
“當心些,你這把柔骨頭,摔一下我可要心疼死了。”
那時他會替她擋下所有流言蜚語,將那些尖酸刻薄的話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
可如今,他變成了唯一讓她刺痛的蜚語。
殷鹿望著這個曾經的愛人。
眉目還是那副眉目,可裏麵住著的那個人,她再也不認識了。
他們現在,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她垂下眼,沒有反駁,也沒有求他。
檀淵還在等她,父親還在牢裏,生死不明。
那口古井還在。
七日後,是新聞裏難得一見的七星連珠,也是她當年穿越的日期。
她要帶父親回到那個時代的家,回到檀淵身邊。
殷鹿抬起水霧蒙蒙的雙眼:“祁璟,你忘了......當年你許過我什麼?”
“你說,要我做你的皇後。”
祁璟鬆開了骨節分明的手。
指尖從她下頜滑落的那一刻,殷鹿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顫。
“昭凝在京內無人撐腰,我若不娶她,便會被先帝賜婚給敵國,同為女子,你怎不懂她的處境?”
祁璟挑了挑眉:“十年了,對你......早就相看兩厭了。”
“你的心捂得再久,依舊留有防備,不像阿凝,見我第一麵,便願意舍命相救。”
殷鹿望著他,忽然笑了。
原來,如今在他心裏,她竟是這樣的。
母親早逝,讓她比誰都缺乏安全感。
少年時的祁璟了解了她的童年後,淚眼婆娑地抱緊她,:“鹿鹿,這輩子,我替你阿娘護著你,一天都不會落下。”
那個少年的誓言滾燙而真摯。
如今許下誓言的人,卻再也不會回來了。
殷鹿閉上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下一秒,胸口便猛地一痛,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祁璟......叫太醫。”她氣若遊絲。
殿外卻先一步傳來急報:“陛下!昭凝公主她......似乎要小產了。”
孩子......他們竟然有孩子了?
當年她被祁璟從青樓救出時,太醫哀歎的話猶在耳邊:“殷姑娘傷勢太重,此生恐怕都不能生育了。”
那時她才十六歲。
她幻想過無數成婚後的場景,和祁璟牽著小皇子,春暖花開,歲月靜好。
她哭了一整夜,哭到嗓子啞了,哭到眼淚再也流不出來。
是祁璟握著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鹿鹿,我不要孩子,有你就足夠了。”
可現在,他有了孩子,和別人的。
而她連做母親的權利,都被永遠地奪走了!
祁璟卻沒再看她一眼,大步跨出門檻。
她癱倒在冰涼的地麵上,望著那扇大敞的門。
牆角角落裏還殘留著多年前她畫的歪歪扭扭的小人。
是祁璟幼年時住過的那間冷宮。
當年,是她牽著他的手,把他從這扇門裏帶了出去。
現在,卻成了囚禁她的牢籠。
殷鹿忍痛撕下袖口的布料,綁住還在滲血的傷口。
她不知跑了多久,才終於摸到地牢。
從暗門潛入時,幾道視線掃過來,虎視眈眈。
走到一處牢房時,她愣住了。
草垛上躺著一枚玉佩,是她及笄那年,父親專門去寺裏求來的。
“爹!是你嗎?鹿兒回來了,爹你看看我。”
地上那個蓬頭垢麵的男人,哪還有半分當年宰相的風光。
殷鹿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下一秒,殷父瞳孔猛然緊縮。
殷鹿疑惑地開口:“爹?”
話未說完。
身後一箭破空而來,刺穿了她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