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火鍋是周敘深主動提的。

他難得沒在周末出門，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我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突然抬頭。

“你上次不是說想吃火鍋嗎？”

“我們今天去吃吧。”

我愣了一下。

如果我沒記錯，他說的這個上次，指的是一個月前。

那天我加班到九點，餓著肚子問他。

要不要一起去新開的那家火鍋店。

他說很忙，走不開，改天再去。

當天下午，我就在顧甜甜朋友圈看到。

他在幫她組裝新買的梳妝台。

九宮格照片裏，每一張都有他的背影。

我沒拒絕。

畢竟這樣和他坐下來一起吃飯的機會，應該不多了。

火鍋店在商場四樓。

我們走到靠窗的卡座時，顧甜甜已經坐在那裏。

看見我們，她笑著招手：

“敘深哥，這邊！”

周敘深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顧甜甜對麵。

我站在原地，看他順手幫她擰開一瓶飲料。

熟練得像做過千百次。

“站那兒幹嘛？過來坐啊。”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這才過去坐下。

桌上的鍋底已經點好了。

雖然是鴛鴦鍋，但紅湯占了三分之二。

我不吃辣，他以前知道，現在大約是忘了。

“敘深哥說你想吃火鍋，我就讓他把你帶上了。”

“人多熱鬧嘛。”

顧甜甜托著腮，笑盈盈地看著我。

周敘深在旁邊點頭。

“甜甜非說這家毛肚好吃，我就想著正好一起。”

正好一起。

原來不是帶我來吃。

是顧甜甜想吃，順便叫上了我。

我沒說話。

“你也學學甜甜。”

他卻突然轉頭看我。

“多出來走走，別整天悶在家裏，死氣沉沉的。”

他嫌我死氣沉沉。

可他好像不記得，我以前也是愛說話的。

後來我說到一半他就會低頭看手機。

等我說完了，他頭也不抬地問“你剛說什麼”。

我慢慢就不說了。

“嫂子性格就這樣，你別老說人家。”

顧甜甜瞪了一眼周敘深，又轉頭看我。

“嫂子你別介意啊，敘深哥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

她替他向我道歉。

好像她比我更了解他，比我更有資格替他說話。

“沒事。”

我笑了一下。

吃到一半，有人拍了一下周敘深的肩膀。

“周哥？真的是你，我剛在那邊看著就像。”

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端著料碗站在卡座旁邊。

周敘深把撈出來的肥牛放進顧甜甜碗裏，笑著跟他打了聲招呼。

那人朝顧甜甜抬了抬下巴。

“這位就是嫂子吧，常聽周哥提起，今天總算見著了。”

顧甜甜正夾著肥牛往嘴裏送。

聽見這話，臉紅了一下。

但沒有解釋。

“嫂子本人比照片好看。”

那人又補了一句，語氣真誠。

周敘深笑了一聲，沒有糾正。

我坐在周敘深旁邊。

仿佛一個拚桌的陌生人。

嘴裏的菜突然就沒了任何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