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拭去眼角的淚水,正要開口,蘇母來了。
“大清早就嚷嚷,在胡鬧什麼?”
瞬間,我胸中的委屈噴泄而出。
我哽咽著,斷斷續續地將蘇文彥的荒唐向婆母訴說。
蘇母從前日子過得苦,卻切實出自書香門第。
她將家風看得極重,絕不會任蘇文彥胡作非為。
可我話音未落,臉上便狠狠挨了一巴掌。
我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向蘇母。
我自幼喪母,心裏一直拿她當親娘看待。
未嫁進蘇家時,我就常遣人去送茶點補品。
每逢佳節更是親自上門問候。
嫁進蘇家之後,我心疼她落下的一身病痛,親自進京尋訪名醫。
又親手為她熬煮湯藥。
平日晨昏定省,揉腰捏肩,更是從未落下。
“婆母,明明做錯事的是蘇文彥,你為何要打我?”
蘇母胸膛氣得不斷起伏,麵容鐵青。
“都怪你平日過於凶悍,文彥才會如此放縱,做下不參加鄉試的荒唐事!”
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想當初,我督促蘇文彥考中秀才時,蘇母誇有我是她蘇家之福。
如今,她卻怨我逼得太緊。
我自嘲一笑。
罷了,是我不該妄求。
人心總是偏的,我做兒媳的,怎能比得上親兒子。
可蘇文彥去青樓尋歡作樂,要納青樓女子做妾的事,不該怪在我頭上。
話剛問出口,肩膀竟又挨了蘇母一腳。
“你還敢提?”
“若不是你成婚三年未有所出,又善妒不肯替他納妾,他又怎會生了外心,和那青樓的醃臢貨混在一起!”
貼身丫鬟來福忙伸開雙臂跪擋在我身前。
“老夫人您明察!姑爺發過誓的,此生唯小姐一人,小姐這才未替他納妾。”
“分明是他先變心偷偷去煙花之地廝混,與我們小姐何幹?”
蘇文彥眸中閃過一抹心虛。
“來人,給我將這個以下犯上的奴婢打二十板子,扔出府去!”
我麵色陡然一變,強撐著從地上爬起,將來福護到身後。
“蘇文彥!當初若不是來福替我們傳信時發現你病重,及時請了大夫,你哪能活到今天?”
“再說了,她如今已被我放良,你哪來的資格處置她!”
我說的是實話。
父親走後,崔府下人便遣散了大半。
幾個得力的大管家,都被我安排在外走商。
剩下的人則被我歸還身契放了良。
我與來福情同姐妹,互相舍不得分離,她才跟著我進了蘇府。
蘇文彥氣急敗壞地甩了甩袖子,沒再堅持。
我深吸一口氣,指向他身邊的芸娘。
“依我看,最該趕出府的,應當是她!”
“蘇家是書香門第,就算納妾,也不該挑這青樓女子進門。”
我了解蘇母。
她雖然心偏向蘇文彥,卻容不得蘇家門楣被辱沒。
果然,話音剛落,蘇母便喚來兩個婆子,厭惡地擺擺手。
“將這醃臢貨給我扔出府去。”
蘇文彥要勸,卻挨了蘇母一記眼刀。
“你若執意納這醃臢貨為妾,就從我屍身上踏過去!”
蘇文彥當然不敢忤逆生身母親。
見他早把來福拋到腦後,我鬆了口氣。
等今日事了,我便立馬去官府報官。
被休和交庫房鑰匙我全都不選。
我要請大人判我與蘇文彥這負心漢和離!
可就在這時,他身旁的芸娘突然嘔了一聲。
蘇文彥忙將兩個粗使婆子拽開,緊張地要請大夫。
芸娘怯怯地看了一眼蘇母,羞澀地將臉埋進他懷裏。
“彥郎別慌,妾身怕是......有了你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