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場病來得迅疾而凶猛,將唐語微的精力消磨殆盡。
回國後她的身體也沒有好轉,直接住進了醫院裏。
醫生檢查後說她的精神狀態出了很大問題,三個月已經結束了,讓陸江鳴趕緊結束那個催眠實驗。
看著躺在病床上神情憔悴的人,陸江鳴心中滿是糾結。
他握著那雙冰涼的手,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行,語微,你再堅持半個月。”
唐語微的意識很微弱,已經不太能聽懂他的話,雙眸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慢慢的,陸江鳴發現她的記憶力每天都在衰退,她想不起他的名字,偶爾連他的長相也認不出來,有時候甚至會忘了自己是誰。
這快速惡化的病情讓陸江鳴心中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焦慮和恐慌。
他既想讓唐語微好起來,又想陪著黎笙走完最後一程。
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他隻能一邊滿足黎笙的心願,一邊想辦法喚醒唐語微的記憶。
得閑時,他會坐在病床前和唐語微說起很多從前的事,但她總是聽著聽著就睡了過去;他拿出很多照片給她看,但她過了眼就忘了;他做了很多她從前愛吃的菜,但她每每吃完就會吐出來。
同事說唐語微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實驗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看著她痛苦的樣子,陸江鳴的心就像烈火烹油般煎熬著。
理智告訴他應該停止了,但感性卻讓他咬著牙給出了一個出乎同事意料的回答。
“再給我一個星期。”
這個星期裏,唐語微會經常性地陷入昏睡,醒來時也會像得了癔症一樣不停喃喃自語。
陸江鳴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像枯萎的花一樣,一日比一日衰敗下去。
到了約定好的最後一天,陸江鳴心慌意亂不已,卻隻能壓下這些情緒如常去探望黎笙。
一向緊閉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笙笙,現在都快四個月了,你不怕陸江鳴懷疑嗎?”
“他那麼喜歡我,懷疑了又怎麼樣,最多生一頓氣我哄哄就好了。我隨便偽造一份病曆單就能把他從唐語微手上搶回來,他有多在意我,我還不知道嗎?”
陸江鳴滿臉震驚地站在門口,心裏湧起宛如滔天烈火般的憤怒。
他奪門而入,冷冷地看著黎笙。
“你偽造了病例單?你沒有抑鬱症也沒有患癌?”
黎笙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在這裏,緊張地連聲音都在顫抖。
“沒有,江鳴,你聽錯了……”
陸江鳴沒有說話,他拽起黎笙的手拉著她往檢查室走。
“是真是假再查一遍就知道了!”
眼見他要動真格了,黎笙知道自己遮掩不下去了,連忙哭喊出聲
“我確實沒有得病,是我騙了你,可那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我沒辦法看著你和別人結婚!江鳴,你也還是愛著我的,對不對?”
陸江鳴看著那張泫然欲泣的麵孔,心中狠狠一震。
他剛想開口,卻突然接到了同事打來的電話。
“陸醫生,唐語微的記憶已經徹底紊亂了,你快過來!”
聽到這話,陸江鳴隻覺腦子嗡鳴。
什麼叫徹底紊亂?!
他猛的甩開黎笙,像瘋了一樣狂奔著往樓上跑去,翻箱倒櫃地找出了催眠儀,然後直奔唐語微所在的病房。
黑色的光暈再一次亮起,倒映在唐語微空洞的眼中。
但她卻沒有任何反應,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知覺。
看著前幾個月還活蹦亂跳的人如今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樣子,愧疚和後悔像滔天海浪一般湧上陸江鳴的心頭。
儀器叮叮的結束聲音驚醒了房間裏的兩個人。
陸江鳴聞聲看過去,就看見唐語微睜開了眼睛。
他再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衝上前一把抱住了她,聲音裏滿是後怕。
“語微,你醒了,我們去結婚吧。”
可唐語微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他,眼中卻隻有冷漠和疑惑。
她推開身前的人,語氣裏帶著防備。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