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陸家搬出去之後,唐語微一直忙著看房子,連請了半個月的假。
跑了十幾趟,房子終於定了下來,她收拾好東西正打算搬進去,陸江鳴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語微,我和笙笙要出國度蜜月,你最近閑著就跟著我們幫忙拍拍紀念視頻吧。”
唐語微找了幾個理由想拒絕,答複還沒發出去,新一條消息又發了過來。
“我已經買好機票了,你拿著護照現在過來吧。”
她歎了一口氣,將打好的字一個一個刪除,隨後從行李箱裏翻出了攝影機和護照,攔了一輛車趕到機場。
經過一天一夜的飛行,三個人終於落地意大利。
唐語微最近神經有些衰弱,在飛機上沒怎麼睡覺,便打算直接回酒店好好休息。
但黎笙卻拉著她不讓她走,非得要她先拍完今天的視頻。
唐語微沒有辦法,隻能陪著她趕到景點去。
正值正午陽光熾烈,為了拍出好看的照片,黎笙非要她站到陽台上去拍。
唐語微本想要拒絕,但看著陸江鳴蹙起的眉頭,她隻能扛著沉重的攝像機站上沒有任何遮擋物的陽台。
連日辛苦,唐語微精神不濟,拍出來的照片沒幾張能看的。
黎笙越看越生氣,嘴裏抱怨個不停。
“拍成這樣,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烈日的照耀下唐語微的眼前閃過一片黑,她感覺自己低血糖要犯了,便顧不上黎笙的情緒,準備翻身跳下來。
黎笙見她毫不在意的模樣,心裏的怒火更盛了,直接爬上陽台堵住了她的路,扯著她的臂膀不讓她走。
唐語微被扯得踉蹌了一下,腳下沒有站穩,直直往後跌去。
在重力的牽扯下,黎笙也被拉了下去,兩個人眼看就要落下陽台!
千鈞一發之際,陸江鳴撲身上前,一隻手拉住黎笙,一隻手拉住唐語微,兩個人雙雙懸在半空中。
黎笙嚇得直接哭了出來,她緊緊地抓著陸江鳴的手,聲音都在顫抖。
“江鳴,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陸江鳴臉色通紅,手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額頭不停滴落著汗水。
他咬著牙看了一眼陽台外,又看了看手上的兩個人,最後把視線放到了唐語微身上。
“語微,下麵是一條河,掉下去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唐語微昏昏沉沉的沒有聽清楚陸江鳴的話,直到那隻緊緊攥住她的手卸了力,她才驚醒過來,猛地抬起頭,正好看見陸江鳴鬆開了手!
“啊!”
她不受控地尖叫出聲,整個人直直往下墜落。
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急速下落產生的失重感讓她的心狂躁的跳動著。
看著陸江鳴將黎笙拉上去抱進了懷裏,絕望從四麵八方湧來吞噬掉了她眼中最後一絲光芒。
撲通一聲,唐語微沉入了水底。
唐語微最後是被岸邊的遊客救起來的。
陸江鳴見她毫發無損,懸著的心終於落定下來。
“語微,我就說你會沒事的。”
唐語微撐著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嘴角的笑苦澀至極。
“我不會遊泳。”
陸江鳴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愣了愣。
“河裏的水很淺。”
唐語微想說她低血糖渾身沒有力氣,但話到嘴邊她又咽了下去,垂著頭默默離開了熱鬧的河畔。
沒有必要解釋了,不管她說什麼,陸江鳴總能找出理由來。
他的心裏隻有黎笙,根本不在乎自己,說再多也沒用。
回到酒店後,唐語微就燒了起來。
她一個人躺在床上,額上蓋著濕毛巾降溫,酸痛的身體像在火爐裏炙烤著,又像在冰窟裏冷凍著。
疲憊催著她沉沉睡去,夢裏會出現光怪陸離的場景,和無數陰森恐怖的噩夢。
疼痛嚷著她趕快醒來,房裏空蕩無人,手機裏不斷更新著黎笙的出遊照片。
唐語微看著照片裏熱烈的陽光和成片的鮮花,又看了看漆黑的房間和散落一地的藥盒,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涼。
她躺在床上,時而清醒時而糊塗,腦海中飄飄忽忽的閃過很多畫麵,仿佛陷入了一個漫長而混沌的夢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