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語微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的最後她追逐著一道白光,跳入了山穀之中,耳邊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
“唐語微,你知道陸江鳴是誰嗎?”
唐語微在腦海裏搜尋了無數圈,也沒有找到和陸江鳴有關的任何記憶,她啞著嗓子低聲說了句不知道。
“你聽說過黎笙嗎?”
唐語微的回答依然是沒有。
實驗成功了!
陸江鳴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藥水,注入唐語微的身體裏,沒一會兒人就清醒了過來,看向他的眼神帶著滿滿的陌生和防備。
他拿著一張以前拍的照片走上前放到她手裏,語氣熟稔而自然。
“語微,你醒了,你前兩天出了意外醫生說你失憶了,我是你的哥哥,你還記得我嗎?”
唐語微看了看照片上的兩個人,又看了一眼陸江鳴,不知為何心裏閃過輕微的刺痛。
她看了看他白大褂上的工牌,上麵寫著陸江鳴三個字。
她記得自己姓唐,那哥哥為什麼會姓陸?
唐語微將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
陸江鳴麵色並無波動,隨口找了個表哥的借口敷衍過去,接著拉著黎笙上前繼續介紹。
“語微,這是你嫂子,她叫黎笙。”
嫂子?
看著身前瘦小嬌弱的女生,唐語微不自覺地皺了皺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陸江鳴見她臉色不太好,便主動提議回家看看,好幫助她恢複一些記憶,她答應了。
家裏的一切擺設讓唐語微既覺得眼熟又陌生。
黑色的大門上留著膠水印,似乎曾經貼著什麼又被撕了下來;客廳的牆壁上有幾顆釘子,似乎是為了懸掛一副很大的照片,但如今上麵空蕩蕩的;餐桌上的咖啡杯看起來是情侶款式,但如今卻隻剩一個粉色杯子……
陸江鳴一邊介紹著屬於她的物品,一邊帶著她進了次臥。
房間裏飄蕩著一股長久沒有人住過的灰塵氣息,衣櫃裏的衣服也不是按照季節區分而是胡亂懸掛著,梳妝台上的鏡子昏昏暗暗的看起來很久沒擦拭過了。
唐語微不太相信這是她住了三四年的房間。
看著擺在床頭櫃上那張她笑得很燦爛的單人照,她沒經過思考脫口問出了一句。
“這張照片不是應該放在主臥嗎?怎麼放這兒來了?”
陸江鳴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他很快鎮定了下來。
“這就是你的房間,這張照片一直放在這裏。”
唐語微還是覺得怪怪的,她還想問,但陸江鳴沒有給她機會,拉著她去吃晚飯。
黎笙想吃牛排,陸江鳴便訂了一家西餐廳。
三個人在餐廳碰頭後,黎笙便拉著唐語微親親熱熱地坐在了一起,同她說起了自己和陸江鳴的戀愛往事。
她說得起勁,便把身前的牛排都夾到了陸江鳴的餐盤裏,要他切好了喂給自己。
陸江鳴慣著她,切完還要試試溫度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邊。
看著旁若無人秀著恩愛的兩個人,唐語微隻覺得心裏像是堵著什麼一般喘不上氣。
看著盤子裏的沙拉,唐語微皺起了眉頭。
黎笙見她臉色不虞,心裏很是得意,看著服務員剛送上來的蘑菇湯,她的眼珠轉了轉,偷偷扶著白瓷碗往桌沿邊推。
陸江鳴在回消息,唐語微在清理刀叉,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
一碗熱湯直接潑到了黎笙的腿上。
她尖叫了一聲,滿臉驚慌意外泫然欲泣,陸江鳴連忙起身抽著紙巾替她擦拭著。
“語微,你怎麼把湯撒在我身上?”
這句話一出來,唐語微抽著紙巾的手頓住了,她驚愕地抬起頭,連連辯解。
陸江鳴眉頭緊鎖著,並不相信她的辯解,聲音裏帶著怒氣。
“你做了還不承認?你嫉妒心為什麼這麼重?”
唐語微也愣住了,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我嫉妒什麼?我們不是兄妹嗎?我為什麼要嫉妒嫂子呢?”
聽見這話,陸江鳴才反應過來她失憶了。
眼見唐語微臉上露出了懷疑的神色,他怕多說多錯,便抱著黎笙離開了餐廳。
看著兩個人離去的背影和亂成一團的餐桌,唐語微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卻並沒有緩解心中的凝滯感。
她閉上眼,那些曾在夢裏反複播放的模糊幻影又一次閃現出來,攪得她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