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的各項細節繁複而冗雜,唐語微忙得焦頭爛額。
大概是醫院事情太多,陸江鳴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看著堆在房裏的喜糖,唐語微長歎了一口氣。
她想起以前自己為了拍攝置景要準備幾百團花束,是陸江鳴陪著她熬夜包紮才趕工出來;她每天加班到淩晨那半個月,是陸江鳴每天守著她給她熬湯;她國慶期間出差各地飛,陸江鳴就陪著她四處趕飛機。
可如今她隻能一個人麵對這些瑣事,這巨大的反差讓唐語微心裏有些苦悶。
她拿起手機,正巧陸江鳴打了電話過來。
“語微,不忙的話來醫院一趟吧。”
唐語微連忙應了下來,帶著昨夜煲好的熱湯趕到醫院。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卻看見裏麵聚集了很多醫生。
陸江鳴看見她招招手讓她進去,隨後扶了扶眼鏡,和幾個同事對視了一下。
“人來齊了,開始吧。”
唐語微靠牆站著,聽著不時蹦出來的專業醫術名詞,滿臉都是疑惑。
她對醫學可是一竅不通,醫生們開會商量黎笙的病情,叫她過來做什麼?
會議結束後,陸江鳴帶著唐語微一邊往樓上走去,一邊給她解釋。
“語微,你剛剛也聽見了,黎笙最多也隻剩三個月了,但她還有很多心願沒有達成,所以一直鬱鬱寡歡,我叫你來是想讓你幫忙開導一下,你們都是女孩子,她應該願意對你敞開心扉。”
原來是叫她來做心理疏導的。
唐語微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在陸江鳴的示意下獨自走進了黎笙的病房。
黎笙的臉色蒼白無比,看起來很是萎靡。
看見唐語微進來後,她主動打了招呼,兩個人寒暄了幾句,就正式切入了主題。
“語微,你也知道我病得很嚴重,我想求你一件事,你能把江鳴讓給我三個月嗎?等我死了我就把他還給你,算我求你了。”
這番話如同驚雷一樣讓唐語微愣在原地,一刹那,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陸江鳴不是一件隨手就能轉送的物品,感情也不是能用來交易的籌碼。
黎笙怎麼能提出這麼荒謬的提議?
她堅決地搖了搖頭,嚴詞拒絕了。
黎笙抓著床單地手指不停顫抖著,她紅著眼眶,淚如雨下。
“可是我真的忘不掉江鳴,你知道四年前我和江鳴分手時有多痛苦嗎?你知道江鳴為了我放棄保研名額時我有多難過嗎?你知道……”
聽著黎笙聲嘶力竭地說起她和陸江鳴的往事,唐語微的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情。
她靜靜聽著,等黎笙將那段她早已聽過的戀愛回憶說完,才緩緩開口。
“抱歉,江鳴現在是我的未婚夫,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我不能答應你。”
黎笙的眼中滿是哀求和絕望,她的情緒徹底失控,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頭。
唐語微被她的動作嚇到了,連忙想要上前扶起她,但她卻怎麼也不肯起身。
“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麵對苦苦哀求的黎笙,唐語微還是沒有心軟,她堅定地搖了搖頭。
黎笙的哭聲漸漸尖銳,驚動了守在門外的陸江鳴。
他衝進來抱起黎笙,冷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唐語微,語氣裏帶著斥責。
“她還病著,你說了什麼讓她情緒變得這麼激動?難道你一點同理心也沒有嗎?”
唐語微沒想到會出現這個場麵,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看著滿臉厲色的陸江鳴,她覺得委屈極了。
“你知道她今天叫我來是想求我什麼嗎?”
陸江鳴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卻明明白白昭示了答案。
他什麼都知道,還是叫了她來這裏。
似是有一把尖刀插進了唐語微的心口,劇烈的痛意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你知道,那你是怎麼想的?你也讚同她的提議是嗎?”
唐語微的話裏帶著自嘲的諷笑,聽得陸江鳴沉默了很久。
懷裏的人在呼痛,他也無心逗留,抱著人轉身往外走去,隻留下了一句話。
“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