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賀敬淵。如果今天是我叫人打了白莞清，你會就這麼算了嗎？”

賀敬淵沉默。

“你不會。”喬霜露替他回答，“你會把我抓起來，送進監獄，讓我把牢底坐穿。你會動用一切關係，讓所有人都知道，敢動你賀敬淵的人，是什麼下場。”

“可被打的人是我。所以，‘一時衝動’、‘知道錯了’、‘看在我的麵子上，就這麼算了’。”她一字一句，字字帶血，“賀敬淵，你的心，怎麼可以偏成這樣？”

賀敬淵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對不起。”他低聲說，“但莞清她……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你的保證，值多少錢？”喬霜露冷笑，“上輩子，你也保證過會對我好。結果呢？你讓我守了一輩子活寡，臨死前還要告訴我，你娶我隻是為了報恩，你每時每刻都在想另一個女人。”

賀敬淵臉色一白。

“這輩子，你又保證不會再來打擾我。結果呢？你一次次為了白莞清來找我，逼我簽字，逼我妥協，現在還要逼我原諒一個差點打死我的人。”

喬霜露看著他，眼神冰冷：“賀敬淵，你的承諾，在我這裏，一文不值，我不原諒，我要報警，請你離開！”

賀敬淵沉默了很久，久到喬霜露以為他終於要放棄了，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強硬。

“霜露，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喬霜露瞳孔一縮。

賀敬淵走到床邊，從口袋裏掏出一截繩子，在喬霜露反應過來之前，他迅速抓住她的手腕，用繩子捆在床欄上。

“賀敬淵！你幹什麼！”喬霜露劇烈掙紮，牽動傷口，疼得她臉色發白。

“你的傷口需要換藥。”賀敬淵麵無表情，“醫生說了，如果不及時換藥，可能會感染。感染嚴重的話，可能會截肢。”

喬霜露渾身一僵。

“你也不希望，這輩子再也不能跳舞吧？”賀敬淵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可怕，“隻要你答應不報警，不追究莞清的責任，我立刻讓醫生來給你換藥。否則，你就這樣躺著，等到傷口潰爛，感染，然後截肢。”

喬霜露不敢置信地瞪著他，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

“賀敬淵……”她聲音在抖，“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能。”賀敬淵垂下眼，避開她的視線，“霜露，我說過，我會用我的方式保護莞清。任何想傷害她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哪怕那個人是我？”

“哪怕那個人是你。”

喬霜露忽然不掙紮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發。

“好。”她聽見自己說，“我答應你。不報警，不追究。”

賀敬淵看著她，眼神複雜。有愧疚，有掙紮，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謝謝。”他低聲說，解開繩子，轉身走出病房。

很快，醫生來了，給喬霜露換藥，藥水沾在傷口上，刺痛難忍，可喬霜露一聲不吭，隻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