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薑鳶身上。
薑鳶不可置信地看向蕭辭珩,張口欲辯。
“剛剛我不在這裏……”
話還沒說完,就被貴妃身邊的嬤嬤一巴掌打斷。
“你個卑賤侍妾!竟然敢謀害小皇子?”
薑鳶嘴角滲血,半邊臉高腫。
“侍衛呢,還不快把她拖下去處死!”
貴妃抬手製止了嬤嬤:“等等。”
“侯爺畢竟是朝廷重臣,看在你的麵子上,本宮這次便不殺你的侍妾。”
她看向蕭辭珩,話鋒一轉:
“但她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我要侯爺你親自來動刑,以示懲戒。”
蕭辭珩頓了頓,俯首:“臣遵命。”
薑鳶垮下肩膀,最後一絲期待也消散。
侍衛上前,將她拖進慎刑司。
潮濕的刑房裏隻有一盞油燈,她被綁在木架上,手腳鎖死。
蕭辭珩走進來,手裏拿著一根黑色長鞭。
鞭子很粗,上麵布滿帶著彎鉤的小刺。
“阿鳶,對不住。”
他目光複雜,壓低聲音:“貴妃派了人在暗中監視,你忍著點。”
話落,第一鞭重重落下。
倒刺撕開衣衫,紮進皮肉。
薑鳶被打得渾身一震,一根情絲隨之斷裂。
她忘了入府第五年,她被人誣陷偷盜宮中寶物,即將下獄。
是蕭辭珩親自查了三天三夜,揪出真凶,當著所有人的麵還她清白。
他說:“我的阿鳶,誰也不能冤枉。”
數息後,蕭辭珩揮下第二鞭。
薑鳶嘔出一大口鮮血,情絲再斷。
她忘了入府第四年,她因撞了衣裳的顏色得罪郡主,對方抄起馬鞭,想毀掉她的臉。
蕭辭珩及時出現,硬生生替她扛下了這一鞭。
“阿鳶,此生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你。”
薑鳶恍恍惚惚,隨後第三鞭落下。
她掛在木架上,整個人幾乎已經完全脫力。
隻能聽見心口再次傳來情絲斷裂的脆響。
薑鳶垂下頭,昏死過去。
等她再醒來時,已經回到侯府。
她渾身纏滿紗布,動一下就疼得像被撕裂。
一側頭,她看見蕭辭珩坐在床邊,楚錦站在他身後。
“醒了?”
蕭辭珩牽起她的手,麵上閃過愧疚。
他放軟了語氣,解釋道:
“阿鳶,這一次,委屈你了。”
“阿錦體弱,若讓貴妃知道是她推的小皇子,她定然受不住那些重刑。”
薑鳶聽著他的解釋,無動於衷。
蕭辭珩從楚錦手裏接過一個木盒,翻蓋打開。
“我帶了凝玉膏,塗上後你的傷便不會再疼,很快就會愈合。”
一股清淡藥香飄出來,夾雜一絲苦味。
薑鳶曾是暗衛,精通製毒,幾乎立刻便聞出這苦味是什麼。
斷筋散。
塗上之後,每月筋骨都會斷裂一次,痛不欲生。
她冷冷將藥膏推回:“我不想塗。”
蕭辭珩皺眉,這時門外匆匆走進一個小廝。
“侯爺,邊疆傳來戰報,陛下召您即刻入宮!”
聞言,蕭辭珩迅速起身,把藥膏遞給楚錦。
“這藥難得,你別再強脾氣,養好身體要緊。”
“阿錦,你來幫她上藥。”
楚錦乖巧點頭:“辭珩哥哥放心,薑姨娘救了我,我一定好好照顧她。”
有她這句,蕭辭珩放心走了。
門關上,楚錦端著藥膏走到床邊,按住薑鳶的肩膀。
薑鳶抗拒:“你放開!”
“薑姨娘,這可是辭珩哥哥親手為你調的藥,你可別辜負了他的心意。”
楚錦巧笑嫣然。
同時不顧薑鳶掙紮,將藥膏抹在她傷口上。
“啊!!!”
薑鳶渾身劇烈顫抖,咬破了嘴唇。
藥膏滲進皮肉,像有無數蟲蟻在骨頭裏鑽。
心口傳來最後一聲脆響。
最後一根代表七情之愛的情絲,就此斷裂。
至此,七根情絲盡數消失。
十年裏的海誓山盟,溫柔愛戀,全被剜得幹幹淨淨。
連同蕭辭珩的容貌聲音,被一同遺忘。
第二天清晨,薑鳶蘇醒。
她看著頭頂的橫梁,腦子裏一片空茫。
一夜之間,她好像忘記了許多事。
她茫然張望,突然瞥見床邊的包袱,一個念頭闖入腦海。
對了,她要離開。
薑鳶跌跌撞撞下了床,用火折子點燃紗幔,很快大火燒成一片。
“不好,院子走水了!”
院外傳來侍衛的驚呼,薑鳶背起包袱,從側門閃出。
她一步步離開侯府,始終沒有回頭。
這次,她跟蕭辭珩,是真正的兩不相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