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母親不是重病身亡,而是被林映秋逼死的,死後甚至連屍體都保不住。
而盛淮敘,那個曾發誓護她周全的男人,對此一無所知,還是選擇了視而不見?
許鬆蘿蜷縮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卻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麵的聲音沒了。
門被悄悄拉開了一道縫,一部老式的舊手機被推了進來。
一道壓低的聲音傳了進來:
“許小姐,節哀。”
“這是你母親的遺物,她死之前托付給我,說如果可以的話,一定要轉交給你。”
許鬆蘿倉惶道謝,手抖得差點沒能打開手機。
好不容易解鎖,映入眼簾的是一段視頻文件。
鏡頭裏是母親瘦削蒼白的臉,是個人都看得出她狀態很差。
但她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
“鬆蘿,媽媽可能等不到你出來了。”
“醫生說,我的醫藥費已經欠了五六萬。本來媽媽想著幫忙打掃病房衛生,抵一點醫藥費……但是差太遠了。”
“小淮已經忙的一年多沒來看過我了,有時候這樣一想,確實是我太拖累你們了。”
“如果我不在了,你和小淮身上的擔子都會輕很多,所以我決定中止治療了。”
“這家醫院的大小姐告訴我,如果我自願將屍體捐獻給醫學院做貢獻的話,她可以把欠款一筆勾銷。”
“鬆蘿,你知道了這件事也不要怪小淮,他盡力了。你們好好的,好嗎?”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許鬆蘿整個人像被抽幹了血液,渾身冰冷。
母親自己選擇結束了生命,隻是因為她不願再拖累那個她視如己出的孩子。
到死,母親都在心疼盛淮敘。
可五六萬對回到盛家的盛淮敘算什麼呢,一頓飯錢都不止。
手機掉落在地,過大的情緒衝擊讓她眼前發黑。
黑暗裏,許鬆蘿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雨夜。
那時她剛上初中,母親在外麵值夜班。
她半夜發燒,渾身滾燙。
是盛淮敘背起她就往診所跑,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滴,混著汗水砸在她臉上。
他一路喘著氣,卻還在哄她:
“鬆蘿別怕,哥哥在。”
後來她醒了,看見他趴在床邊睡得東倒西歪,眼底烏青。
那是他們最窮的時候,也是他們認為一輩子都會這樣在一起的時候。
再度睜眼時,她的淚水都凝在眼睛裏,她輕輕吐出一口氣,重新撿起手機。
許鬆蘿撥通了一個熟稔於心的號碼。
響了三聲,對麵接起,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喂?”
“李教授,是我。”
電話那頭瞬間靜默,緊接著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鬆蘿?你出來了?”
“好孩子,”老人聲音激動,“當年你為了替盛家那小子頂罪,生生丟了保研資格,那麼好的苗子就這麼毀了……我這心裏一直憋著一口氣啊!”
“當年你交的那個航天材料的項目提案剛好我最近牽頭準備做起來,你如果想的話,我這裏永遠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