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正翻得起勁，忽然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把冊子拿走了。

是舅舅。

“舅舅，這是什麼呀？”

舅舅沉默了一會，把冊子放回去。

“那是我的秘密，”他說，“等你足夠強大，我會告訴你。”

“那我要多強大才可以告訴我？”

舅舅看著我，笑了一下。

“強大到你能保護自己的時候。”

我點了點頭。

雖然不太懂，但我記住了這個承諾。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也一天天長大，舅舅地身體卻越來越差，咳血也愈發頻繁。

我心裏擔憂，卻幫不上什麼忙。

有一次我半夜醒來，想去禦書房找本書看。走到門口，聽見舅舅在說話。

他嘴裏念叨著什麼，聲音很輕，我聽不太清。

“時間不多，劇情偏差太大了....”

“來不及了....”

我愣住了。

舅舅竟然在哭。

在我記憶裏，他永遠是從容淡定的，好像天塌下來他都能頂著。

“明月？”

舅舅忽然抬頭，看見了我。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平常的樣子。

“怎麼還不睡覺？”

“我，我來找書看。”

我走進來，“舅舅，你剛才說的劇情是什麼意思呀？”

舅舅沉默了一瞬。

“沒什麼，”他說，“舅舅在說夢話。”

我知道他在敷衍我，但我沒有追問。

舅舅教過我，別人不想說的事情，不要逼著問。

真正重要的事情，他一定會告訴我。

“明月，”舅舅的聲音忽然認真起來，“你要更加努力，學得快一點，變得更強大。”

“明月有在努力呢，舅舅為什麼突然這樣說？”

“因為，”他頓了頓，“因為舅舅可能不能一直陪著你。”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為什麼不能一直陪我，舅舅你要去哪？”

“不去哪，”他笑了，“舅舅隻是說可能。來，今晚教你一個新東西。”

他翻開那本天書，指著上麵一張圖，他說那是手機。

“這是什麼？”

“這是....一個可以讓很遠很遠的人聽見你聲音的東西。”

我瞪大了眼睛，竟然有這種神奇的東西？

“舅舅，”我忽然問，“你以後如果離開我，我們也可以用手機說話嗎？”

舅舅看了我很久，眼裏有我讀不懂的東西。

“以後再告訴你，”他說，“先把今天的功課做完。”

我點頭答應，心裏那個不好的預感卻越來越重。

第二天去給外祖母請安，我比平時早到了一刻鐘。

我走到慈寧宮門口，太監正要通報，我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出聲。

外祖母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皇帝的身子已經不行了，太醫那邊怎麼說？”

另一個聲音說，“回太後，太醫說皇帝是癆症，怕是....”

“怕是活不長了？”

外祖母的語氣聽不出喜怒，“那就準備著吧。哀家已經聯絡了幾位將軍，隻要皇帝一倒，就立刻擁立旁支皇子登基。”

“可是皇後那邊....”

“明月？”

外祖母冷笑了一聲，“那丫頭被皇帝教得已經不像樣子了。等皇帝死了，她也就沒有用處了。要麼廢了，要麼....”

她沒有說下去。

我站在門口，手心全是汗。

舅舅說得對，敵人最安靜的時候，往往是磨刀的時候。

外祖母這半年來不吵不鬧，不逼我生寶寶，不往舅舅房裏送美人，我還以為她終於消停了。

原來她在下這盤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