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教練，還在處理。”

我聲音低沉，方教練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五天，最後期限，過了我也沒辦法了。”

掛了電話，我媽蹲在牆根底下，一聲不吭地掉眼淚。

我蹲下去把她扶起來。

“媽，你回去，我有別的辦法。”

當天晚上，我上網查到了市電視台民生新聞欄目的熱線電話。

我打過去，接線的小姑娘聽完我說的沉默了一會兒。

“省隊特招被校長攔下來？”

“對，他還偽造了我的處分記錄。”

“你等一下，我讓記者跟你聯係。”

第二天下午，一個叫老韓的記者就出現在學校門口，他說他是市台跑社會新聞的。

“你別緊張，我先不暴露身份，在學校周圍轉轉，了解了解情況。”

老韓進了學校，以家長的身份在教學樓附近轉了一圈。

但消息走漏了，不知道是誰告訴了魏校長。

第三天一早，我還沒起床趙老師就在門衛室給我打了電話。

“校長找你，馬上去辦公室。”

我推開門的時候，魏校長正站在窗前，但臉上還是掛著招牌笑容。

“坐。”

我站著沒動。

“記者是你找來的？”

他沒等我回答，擺了擺手。

“行了，別否認了。”

我盯著他沒有說話。

“我想了想，你這孩子是有股勁兒。”

他走回桌前坐下，然後不慌不忙的擦了擦眼鏡。

“我同意你去省隊。”

我不信，還是沒說話。

“但有個條件。”

“叫方教練帶專業計時設備過來，當著全校師生的麵重新測一次。跑進十秒，我當場簽字放人。”

“十秒？”

“對，上次是九秒八對吧？十秒你沒問題吧。”

九秒八都跑過了，十秒有什麼難的？

“行，我答應。”

“就後天吧。”

他笑了笑，做出請的姿勢。

我出了辦公室，立刻給方教練打電話。

方教練二話沒說，答應後天過來。

當天晚上我決定去操場跑兩趟，先找找狀態。

校門鎖了。

我繞到後門，後門也鎖了。

我正準備翻牆，一束手電筒的光打過來。

“幹嘛？”

“我進去練一下......”

“校長說了，今晚上十點以後不許進人。”

“我就跑兩圈......”

“不行，走吧。”

他拿手電照著我的臉，晃得我睜不開眼。

我被保安帶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早，方教練帶了專業計時設備，架在終點線旁邊。

魏校長笑容滿麵，背著手站在一旁。

我蹲下身，手指抵在跑道上。

槍響。

我衝了出去，可我跑著跑著就感覺到了不對。

直到撞線，我終於知道了哪兒不對。

方教練看了看設備上的數字，臉上的笑消失了。

“十一秒一零。”

魏校長走過來，笑臉上露出了遺憾。

“方教練你看，可能是上次計時有誤差。體育這東西，有時候身體有個特殊狀況也說不定。”

“我身體沒問題！”

我喘得厲害，還是打斷了他。

方教練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

“是不是狀態沒調好？緊張了？一次的成績不算什麼......”

我沒接方教練的話，而是轉向了校長。

“校長，別裝了。”

“我什麼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