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用了。”

我立馬掛了電話。

蘇瑤的語氣像在施舍一碗剩飯。

那種“我給你機會是你的福氣”的態度，讓我連跟她多費一句話的興趣都沒有。

我把手機扔在桌上，打開周總剛才發來的項目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是個跨境並購項目，涉及歐盟幾個成員國的反壟斷審查，還有美國的外國投資委員會審查。

技術敏感度高，政治風險也不小，華宸資本作為財務顧問參與。

我打開電腦，開始查各國的監管動態。

歐盟那邊最近有幾個案子值得參考，都是涉及中國買家的。

我把這些信息整理出來，開始規劃風險和製定解決方案。

做完這些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

兩天後，我帶著做好的分析材料去了華宸資本。

前台是個年輕的小姑娘，

我報了名字，說跟周總有約，

她在電腦上查了一下，正要說話，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喲。”

蘇瑤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站定，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不是說不來嗎？”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裏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得意，

“那天電話裏不是挺傲的嗎？怎麼，現在又巴巴地過來了？”

我別過頭，不理她。

她往前走了兩步，靠在我的旁邊：

“年輕人還是謙虛一點好，低下頭才能看清自己的位置。”

她對前台小姑娘說：“小朱，我今天休假，你先帶他去人事那邊，辦個入職。”

小姑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蘇瑤打斷。

“對了，跟人事的同事說一聲，入職時間定到15號以後。”

她翻出一管口紅，對著手機屏幕補了一下：

“我今天下午休假，就不管了。”

然後就乘電梯下樓了。

前台小姑娘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國內公司都是15號之前入職給交當月社保，15號之後入職，這個月的社保就沒了。

今天才9號，蘇瑤卻要把入職時間定到15號以後，對我的惡意顯而易見。

這種格局，這種心眼，真是小得讓人想笑。

我沒理她，對前台小姑娘說：“麻煩帶我去周總辦公室。”

周總的辦公室在頂層，一整層都是高管區。

我進門的時候，周遠舟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走過來跟我握手。

“沈博士，久仰。”他笑著說，

“老師跟我提過你好多次了。說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聽得我都有點吃醋了。”

麵前男人一副成功人士的樣子，此刻臉上都是親切友好的笑容。

“周總客氣了。”

“別叫周總，叫學長就行。”他示意我坐下，“項目書看了嗎？”

我把帶的分析材料遞給他：

“看了，我把可能的風險點和解決方案整理了一下，您先過目。”

周遠舟接過去翻了翻，越翻眼睛越亮。

看完所有分析後，他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幾秒，然後笑了。

“老師說得果然沒錯，”他說，“你就是我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