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彎腰去撿。

身後的門突然被推開，蘇瑤踩著高跟鞋衝出來，一腳踩在我散落的那幾頁紙上。

“吳秘書！你今天怎麼來公司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

那種甜膩的、帶著諂媚的語氣，跟剛才判若兩人。

麵前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正低頭看著腳邊的項目書。

“這是......”吳秘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文件。

“哦，今天來麵試的留學生。”

蘇瑤搶先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種輕描淡寫的嫌棄：

“水平不太行，我已經給拒了。”

她又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示意我趕緊走。

“吳秘書你放心，我一定會給周總招到一個合適人選的，現在市場上人才還是挺多的，就是得仔細篩選......”

她說著話，腳還踩在我的項目書上。

那頁紙上印著我花了三個月寫的項目分析，現在多了一個清晰的高跟鞋印。

我沒說話，伸手一把推開她的腿。

蘇瑤沒站穩，往旁邊踉蹌了一步，瞪大眼睛看著我，似乎馬上就要罵我卻看到身邊的男人又忍住了。

我彎腰把散落的那幾頁紙撿起來。

連著那個擦不掉的鞋印，一切夾進文件夾裏。

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傳來蘇瑤抱怨的聲音：

“吳秘書你看看，這人一點素質都沒有，還好我沒給招進公司來......”

......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合租的室友林薇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她看見我進門，把手機一扔：“怎麼樣？”

“掛了。”我把包扔在桌上，倒了一杯水。

“掛了？”她坐起來，

“怎麼會？你導師可是世界頂尖的反壟斷法學大師欸，況且就你參加的那幾個跨國大企的並購案怎麼會有人不懂裏麵的含金量？”

“人家看QS排名。”

“說是查不到我的學校排名，認為我是野雞大學畢業的。”

我靠在廚房台麵上喝了口水，語氣平靜。

“你那個學校不是歐洲頂尖的嗎？”

林薇一臉難以置信，

“我在網上看過，歐盟的競爭法好像就是你們那撥人定的吧？”

“有用嗎？”我笑了一下，“人家HR說了，用人單位隻看QS排名。”

林薇沉默了幾秒，然後罵了一句臟話。

“這什麼傻逼公司啊？”

她聲音大了起來，“HR連你學校都不認識就敢拒你？她什麼學曆啊？”

“誰知道。”我笑了笑坐到沙發上，

“可能是個模板吧，照著QS前100篩人，簡單粗暴。”

“你怎麼還笑得出來？是我氣的頭頂冒煙，當場給她罵回去。”

我一邊開電腦一邊安撫炸毛的林薇：

“我生氣幹嘛？拒絕我是她的損失。”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

“沈昭然嗎？我是華宸資本的總裁周遠舟。”

我怔了一下，看來導師已經把我的項目給發給這位師哥了。

“周總您好。”我說。

“師妹，你的論文我看過了，”周遠舟說，

“寫得非常好。老師把你之前做過的項目都發我了，你這能力在國內行業內可都是首屈一指呀。我現在手上有一個跨境並購的項目，涉及歐盟的反壟斷審查，正需你這樣的人才。”

他語氣殷切，可見這個項目對他十分重要。

“兩天後你有時間嗎？方便來公司我們麵談。我把資料先發你。”

“可以。這個案子我也挺感興趣的，見麵前我會出一個簡單的分析。”我說。

掛了電話，手機還沒放下，又一個電話打進來了。

“沈昭然是吧？”剛接通，對方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很熟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語氣，

“你走了狗屎運了，吳秘書看了你的項目書，說你那個什麼亂七八糟的分析還有點意思，願意給你個機會。”

是蘇瑤。

“法務部正好缺個小助理，你兩天後過來吧，先從助理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