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R瞥了一眼簡曆,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
“實習都是國外的?”她盯著屏幕問。
“是的,我今年剛......”
“嗯。”她打斷我,“我們看重QS前100的背景。”
兩根塗著紅指甲的手指把簡曆推回。
“獵頭推的什麼人?說項目匹配,這什麼學校我都沒聽過。不知道是哪裏的野雞大學,QS排名都查不到。”
她不耐煩地衝我揮手,又指了指門口,
對著電話繼續說:
“回頭推點好的人。現在的留學生水分太大,我們公司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要的。”
三個月後,跨境並購峰會的茶歇區。
我坐在沙發裏,看著腳邊弓腰遞合作書的老熟人,
“我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合作的。”
......
“怎麼實習都是國外的?”
蘇瑤把簡曆擱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眼皮抬起來掃了我一眼。
那目光從上到下,像在打量一件來路不明的貨物。
“是因為我今年剛......”
“嗯。”她沒等我把話說完,“不好意思,我們看重QS前100的背景。”
兩根塗著紅指甲的手指按在簡曆上,往前一推,簡曆滑到我麵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項目經曆,雖然都是國外的,但都是和好幾家龍頭企業的深度合作。
是個專業的HR也能知道我簡曆的含金量。
“獵頭推的什麼人?”她沒再看我,轉頭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
“說項目匹配,這什麼學校我都沒聽過。”
她停下來,皺著眉又看了我一眼,那表情像在審一個做假證的。
“不知道是哪裏的野雞大學,QS排名都查不到。”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哎呀,玲姐,回頭給我推點好的人唄,”
她對著電話那頭說,絲毫不在乎我還坐在對麵:
“這個崗位可是我們周總親自定的,要是能招到合適的人才,好處肯定少不了你的。”
電話那頭傳來模模糊糊的笑聲。
我坐在椅子上,麵前連杯水都沒有。
人事送水這種事當然不是必須的,
但麵試官連問都不問一句,甚至連裝都懶得裝一下,這態度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蘇瑤打完電話,終於又看了我一眼,像是突然想起我還坐在這裏。
她拿起我的簡曆又瞥了幾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之前做過幾個並購案?”
“我在EUI的博士研究主要聚焦競爭法領域,涉及到跨境並購的反壟斷審查——”
“EUI?”她打斷我,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疑惑,“什麼地方?”
“歐洲大學學院,在佛羅倫薩......”
“沒聽過。”
她幹脆利落地下了結論,把簡曆又推了回來,
“你這樣的背景,說實話,夠不上我們這邊的崗位要求。”
她把“說實話”三個字咬得很重,好像接下來的話是什麼金玉良言。
“我建議你再去考幾個證,CFA、FRM什麼的,多幾個證傍身,找工作也能有點底氣。學曆這塊已經這樣了,就得靠別的東西補。”
我看著她的眼睛,
就像一個富人施舍給乞丐一塊錢,覺得自己做了件大善事。
“您了解EUI在反壟斷法學領域的地位?”我反問。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別裝了,”她譏諷道,
“QS排名在這個社會就是人才判定的標準。你那個學校連排名都查不到,你說它再厲害有什麼用?用人單位認嗎?”
她又拿起電話,撥了個號,一邊朝門指了指示意我離開一邊對著電話說:
“喂,是我,剛才那個不行,你再幫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我收好自己的簡曆和都沒有打開的項目書,站起來離開。
華宸資本是導師推薦我來的,說合夥人周總是我的同門師哥,手上有個大項目正缺懂國際法的人。
我沒想走這個後門,特意在網上投了簡曆,想著憑自己的專業能力堂堂正正加入。
沒想到華宸資本這麼新興大公司,竟然有如此迂腐和不專業的HR。
我忍著心中怒火往門口走。
“那個誰,把門帶上啊。”蘇瑤頭都沒抬,背對著我說,
門合上的一刹那,裏麵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現在的留學生水分太大了,我都服了,真以為我們公司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要的......”
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不要和這種不識金鑲玉的人計較。
剛轉身就被撞了一下,
手裏的項目書“嘩”地散落在地,有幾張飄到了一雙男式皮鞋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