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京城開了十家錢莊,是出了名的隻進不出,愛財如命。
直到某天,我收到了一封來自邊關的匿名遺書。
信上隻有一句話,看過此信的人,十二個時辰內必須散盡家財,否則全家暴斃而亡。
起初我嗤之以鼻,轉手就把信墊了桌角。
可到了當晚,我那阿爹突然七竅流血,暴斃在書房。
緊接著,在外經商的二哥平地摔了一跤,竟生生折斷脖子咽了氣。
全家人接連橫死,我終於意識到了這封信的恐怖。
為了活命,我拚命想把信轉交出去,可盡管無數人想知道信的內容,卻無一人敢接。
距離我的死亡倒計時,隻剩下最後半個時辰。
我萬念俱灰的坐在家裏,閉目等死。
“總不能為了命,連錢都不要了吧?”
就在這時,一個清高孤女拿著半塊玉佩找上門,她才是真千金,要我歸還全部家產。
那一刻,我激動的差點當場給她磕一個。
“太好了,家裏剩下的財產都在這裏,您快打開看看吧!”
......
“沈金玉,霸占了我十八年的人生,現在你該把一切都還給我了吧?”
沈清秋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素色羅裙。
她眼神死死盯著桌上的紫檀木匣子。
男人一腳踹翻了阿爹生前最愛的紫砂茶爐。
“看什麼看!”
“清秋才是沈家真正的血脈,你一個鳩占鵲巢的假貨還不趕緊滾?”
男人叫顧子淵,是京城出了名的落魄戶,此刻卻擺出一副主人的架勢。
我坐在太師椅上,手心裏全是冷汗。
距離那封死亡遺書上的十二個時辰,隻剩下最後半刻鐘。
我看著沈清秋貪婪的嘴臉,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太好了,家裏剩下的財產都在這裏,您快打開看看吧!”
我雙手將那裝滿賬本、地契以及那封致命遺書的匣子推了過去。
沈清秋愣了一下,她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顧子淵一把搶過匣子。
“你少耍花樣!”
“沈家十家錢莊金銀無數,你會這麼好心全交出來?”
我死死盯著那個匣子。
“我不敢要了,我真的不敢要了。”
沈清秋冷笑一聲。
“算你識相。”
“不過你霸占了我的身份這麼多年,享受了本該屬於我的榮華富貴,光交出財產可不夠。”
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把你身上的衣服脫下來。”
“這是用沈家的錢買的,你不配穿。”
我深吸一口氣。
我毫不猶豫的解開外袍扔在地上。
“還有你頭上的金簪,手上的玉鐲,全都摘下來!”顧子淵惡狠狠的補充。
我照做了,隻要能活命這些算什麼。
沈清秋迫不及待的打開匣子。
厚厚的一遝地契和賬本映入眼簾。
最上麵就是那張薄薄的信紙。
看過此信的人,十二個時辰內必須散盡家財,否則全家暴斃而亡。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看啊,快看那封信。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了信紙上,她微微皺眉。
“這是什麼?”
她伸手拿起了那張紙。
那一瞬間,遠處的更鼓聲沉悶的敲響。
十二個時辰到了。
我猛的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然而下一秒,沈清秋的動作讓我如墜冰窟。
她隨手將那封信揉成一團扔在地上,還嫌棄的踩了一腳。
“什麼亂七八糟的惡作劇。”
“沈金玉,你為了嚇唬我,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她沒死,她看了信但她什麼事都沒有。
不僅如此,顧子淵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同樣安然無恙。
怎麼回事。
為什麼阿爹看了信就暴斃,二哥沒看信也死了,而他們看了卻毫發無損。
“怎麼,很失望?”沈清秋走到我麵前。
“你是不是以為,隨便弄張破紙寫兩句詛咒,就能嚇退我?”
她猛的揚起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大廳裏格外刺耳。
“這一巴掌,是替我過去十八年受的苦打的!”
我被打的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
但我根本顧不上疼,我的腦子全亂了。
這封信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詛咒是假的,那阿爹和二哥是怎麼死的。
如果詛咒是真的,為什麼沈清秋看了卻沒事。
“把她給我扔出去!”沈清秋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顧子淵像拎小雞一樣揪住我的衣領。
“滾吧,假千金。”
“以後這京城十家錢莊,都姓沈清秋了!”
他猛的用力將我扔出了大門。
我重重的摔在青石板上,手掌擦破了一大塊皮。
大門在我身後轟然關閉。
我坐在冰冷的街道上,看著緊閉的沈府大門。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阿爹死的時候七竅流血,麵目全非。
二哥平地摔跤折斷脖子,姿勢極其詭異。
那絕對不是意外。
我必須弄清楚真相。
“喲,這不是沈家大小姐嗎?”
“怎麼像條狗一樣坐在地上?”
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抬起頭。
是城南布莊的王老板,平日裏見了我都要點頭哈腰,此刻卻滿臉譏諷。
“看什麼看?”
“你還以為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財神爺呢?”
他朝我吐了一口唾沫。
“你不過是個沒人要的野種罷了!”
我冷冷的看著他。
“滾。”
王老板臉色一變,剛要發作。
街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輛黑色的馬車停在不遠處。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金玉,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