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錦衣衛包圍正堂。

首輔裴寂坐在太師椅上翻著戶部黃冊。

國公府的家丁打著顫不敢端茶。

我由丫鬟攙扶著進門。

裴寂抬眼將黃冊扔在我腳邊。

“聽聞沈大小姐養在深閨，卻飽讀詩書，聰慧過人。”

“這戶部剛呈上來的江南鹽道賬冊，爛賬一堆。”

“大小姐既要掌管我首輔府的後宅，不如先看看這本賬。”

一旁的國公夫人和女眷出了汗。

沈青是個看到賬本就頭疼的人。

國公夫人絞著絲帕不停看我生怕我暴露。

我低頭看地上的賬冊，用腳尖把賬冊踢開。

“首輔大人拿著戶部的死賬來考校內宅婦人，未免可笑。”

“你什麼意思？”

做花魁時江南鹽道的底細我聽江南總督說過。

“賬冊上的災損不過是江南鹽商聯合總督做平的假賬。”

我站在大堂開口。

“大人與其查賬，不如去查查揚州瘦馬院裏的三月流水。”

“鹽商送給總督的二十萬兩雪花銀，全洗進了醉春樓的暗賬。”

正堂沒了聲音。

國公夫人張大嘴巴。

裴寂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濺在手上。

他麵露驚詫隨即挑起眉頭。

“你一個深閨女子，從哪探聽到這些朝堂秘辛的？”

裴寂站起身朝我走來，在我麵前停下。

“還是說，鎮國公府的手，已經伸得這麼長了？”

這兩句話說不好便是大罪。

我看著他。

“大人管得未免太寬了。女兒家多看兩本市井遊記閑書罷了。”

“若是大人覺得小女子配不上首輔府的門楣，大可退婚。”

“拿家國大事來試探未過門的妻子，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丈夫。”

裴寂看了我一陣笑出聲。

“好大的脾氣。這門親事，本官認了。”

他轉身帶人離開。

我背上出了冷汗。

市井中。

沈青趴在泥地裏大哭。

她被流氓騙光首飾還被逼著在河邊洗衣服。

“我不洗了！你們這是封建壓迫！是虐待！”

沈青將衣物砸在水盆裏。

婦人衝上來扇了沈青一耳光。

“小賤蹄子！吃我家喝我家，讓你洗幾件衣裳還敢躲懶？”

“不幹活就給我滾出去討飯！少在這兒滿嘴噴大糞！”

沈青捂著臉淌眼淚。

她發現眾生平等是笑話，這裏隻有挨打幹活。

“我要回家！我要回國公府吃燕窩！我受不了了！”

沈青放棄自由決定回國公府找我要銀子。

拿到錢她就能繼續去尋真愛。

國公府內我坐在庫房清點嫁妝。

十幾個箱子被撬開。

我抓起金銀掂了掂皺起眉頭。

底下的箱子裏全是石頭和鐵皮。

國公府看著大，內裏早就虧空，他們急著嫁沈青是為了騙聘禮。

怪不得沈青跑得幹脆，這就是個催命符。

丫鬟跑進來發著抖。

“大小姐不好了！後角門外來了個渾身發臭的瘋婆子！”

“她扯著嗓子大喊大叫，非說自己才是鎮國公府的大小姐！”

“她說要把您剝光了扔進臭水溝，讓全京城看您的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