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我意識到自己隻是個用來凸顯女主眾生平等格局的炮灰花魁時,鎮國公府的嫡長女沈青正拉著我的手,硬要跟我換衣服。
她滿臉嫌棄地扯下身上價值連城的蜀錦雲肩。
“我真是受夠了國公府裏那些繁文縟節,天天學女戒,還要我嫁給那個古板的首輔大人!”
“我要解放天性,我要追求真愛!”
“好妹妹,從今天起,你去那個沒有靈魂的牢籠裏替我受苦,我要在這市井之中尋找屬於我的狂野郎君!”
我看著她迫不及待跳出窗外的背影,甚至來不及道一句謝。
世上竟有這般上趕著把潑天富貴拱手讓人的大善人。
尚不知三年後,我們再相逢時。
那時的她,靈魂夠不夠自由?
......
“要是敢聲張半句,我就讓人打斷你的狗腿!”
“本小姐今天就是死在外麵,也絕不回這吃人的鬼地方!”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我抓起外衫披上了肩頭。
天賜我倆近乎孿生的麵容,倒也是給了我潑天的富貴。
既然你嫌棄富貴非要去外頭。
那就別怪我心狠。
從今以後鎮國公府的嫡長女隻能是我。
我心裏到底還是有幾分虛,便拿過一頂帷帽,將臉嚴嚴實實地遮上。
從正門跨進鎮國公府的門檻。
大門在我身後關上。
憑著沈青的描述走到汀蘭苑,從容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房門被人踹開。
一個婆子帶著四個丫鬟闖進來。
這是國公夫人身邊的管事嚴嬤嬤。
“大小姐!大半夜的您還不安寢,又在這兒發什麼瘋?”
嚴嬤嬤雙手叉腰沒有行禮,隻是盯著我。
“明日首輔大人的聘禮隊伍可就登門了。”
“夫人吩咐了,今夜就算是綁,也得把您摁在床上睡覺。”
“您要是再敢整出什麼幺蛾子,丟了國公府的臉麵。”
“就別怪老奴用這藤條,叫您知道什麼叫規矩!”
她拿藤條抽在地上。
我轉過身打量她。
在青樓三年,我一眼看到她腰間掛著的玉佩。
那玉佩穗子上係著沈青慣用的金珠。
我走到她麵前。
“老狗好大的口氣,大半夜的跑來教主子做事?”
嚴嬤嬤愣住,沒料到我會反駁。
“大小姐!老奴這都是為了您好!沒家教的丫頭!”
“您別不知好歹!趕緊把那勞什子帷帽摘了滾去睡覺!”
她伸手抓我。
我抬手朝她的臉扇過去。
嚴嬤嬤跌倒撞在多寶閣上。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小娼婦打死人啦!”
嚴嬤嬤捂著臉在地上喊叫。
旁邊四個丫鬟縮著脖子不敢動。
我走上前,腳踩在嚴嬤嬤掛著玉佩的腰側用力碾。
“瞎了你的狗眼!主子的閨房也是你這下賤奴才說闖就闖的?”
“偷拿我妝匣裏的羊脂玉佩,還敢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我打你,是教你怎麼做一條夾著尾巴的好狗!”
嚴嬤嬤皺著臉叫罵。
“小賤人!老奴可是夫人跟前的紅人!你算個什麼狗屁!”
“來人!還不去正院請夫人過來!大小姐失心瘋了!”
丫鬟們跑出院子去報信。
我坐回主位上。
過了一陣,國公夫人被幾個婆子簇擁著跨進房門。
“逆女!你大半夜的又要作什麼妖!還不給我跪下!”
國公夫人指著我。
“你看看你,還有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體統!”
“哪有當主子的把下人打成這副德行?簡直就是市井潑婦!”
“你要是再這麼不知輕重,我幹脆拿根繩子勒死你算了!”
我看著國公夫人。
沈青就是被她日日叫罵逼得想去外麵。
我彎腰扯下嚴嬤嬤腰間的玉佩扔到夫人腳下。
“母親教訓得是。女兒確實不知輕重。”
“這刁奴偷竊庫房禦賜之物,按理該直接挖眼打死。”
“女兒心軟,不過賞了她一巴掌,倒是拂了母親的顏麵。”
我隔著麵紗看著國公夫人。
“隻是明日首輔大人就要登門了。”
“若是讓他瞧見咱們國公府的下人滿口臟話,手腳不幹淨。”
“這到底丟的是女兒的臉,還是整個鎮國公府的臉?”
國公夫人看著玉佩,踢了地上的嚴嬤嬤一腳。
“沒用的老賤婢!還不趕緊滾出去嫌丟人現眼!”
嚴嬤嬤跑出屋子。
國公夫人盯著我。
“你少拿首輔大人壓我。明日考校,你最好別給我露餡!”
她甩了帕子帶人走了。
這名門望族不過是一群欺軟怕硬的人。
城隍廟裏,沈青裹著衣裳發抖。
她身邊睡著幾個乞丐。
她搓著手掉眼淚。
“比起國公府那種虛偽的地方,這才是充滿人情味的市井啊。”
“什麼金銀財寶,都不如這破廟裏的自由來得痛快!”
一個混混湊到她身邊咽口水。
“喲,小娘皮,大半夜的不在家待著,出來找野食啊?”
這言語在沈青聽來成了不虛偽。
她抓住混混的手。
“大哥,你也是被這吃人的封建禮教逼迫的苦命人嗎?”
她拔下金簪遞過去。
“這個給你!我們交個朋友吧!我們靈魂是平等的!”
混混看著金簪。
他摟住沈青親上去。
“好妹妹,哥哥現在就帶你去尿坑邊上快活快活!”
次日。
國公府大門打開。
聘禮堵滿長街。
首輔裴寂坐在馬上看著國公府的牌匾。
“去把沈大小姐叫出來。本官要當麵考校未來的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