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手機震動，時主治醫生沈決發來的信息。

【薑歲穗，心衰需要醫療陪護，你擅自出院不要命了？】

思緒再三，我回了一句。

【沈醫生，謝謝你。】

【但我知道，繼續治療的意義並不大...】

關掉手機後，車駛進院子。

林沐晚抱著女兒站在門口。

看到我從車裏下來，她揚起的嘴角頓時僵在臉上。

我沒理會，隻緊緊盯著小小一團的女兒。

她眨著眼睛和我對視。

也許是血緣作祟，她看著我害羞的笑了。

我小心翼翼抬手，“媽媽抱抱...好不好？”

但女兒突然撇開頭藏進林沐晚懷裏哭了起來。

“你不是我媽媽。”

我不知所措地收手，鼻頭發酸，心陣陣抽疼。

“姐姐別生氣，你離開兩年，暖暖從出生下來就沒見過你。”林沐晚看了我一眼，笑的僵硬。“紓嚴哥心疼孩子沒媽媽在身邊，所以經常是我陪著，一時間跟你不親近也正常。”

衛紓嚴抱過女兒，頓了頓，聲音難得遲疑，

“別多想，怎麼說你還是女兒親生母親，總會認你的。”

我的痛又一次被衛紓嚴輕飄飄帶過。

看著林沐晚躲在他身後，和兩年前一樣，衝我笑得怯弱。

衛紓嚴把她輕攏在懷裏，小聲低哄著：

“沒事，不怕。”

“歲穗她和兩年前不一樣了，學乖了。”

“以後會和你好好相處。”

我站在原地看他倆表演。

但突如其來的心絞痛發作，還是讓我臉色發白。

衛紓嚴看見我變了神色，輕佻眉梢。

一副頭疼的模樣。

“又生氣了？”

“明天帶你和女兒去太湖山莊度假，這總可以了吧。”

我激動點頭，他像施舍般把女兒遞到我手上。

我看著女兒軟乎乎的小臉，和紅著的眼，千瘡百孔的心像被捂化一樣。

整整兩年，我終於不是在夢裏抱她。

第二天，我抱著女兒和衛紓嚴來山莊度假。

剛把女兒哄睡，門外響起了幾聲輕響。

林沐晚提著度假包，在我麵前笑得乖巧。

衛紓嚴站在一旁隻隨口解釋道：

“反正都是出來玩，帶上她也沒什麼。”

我平靜點頭，沒有多說，隻是三個人的情侶餐吃得氣氛微妙。

午飯後，衛紓嚴不由分說地拉著我要去玩棧道攀岩。

我想起醫囑，下意識拒絕。

衛紓嚴卻麵色一沉，用女兒威脅。

當我蒼白著一張臉，站在山腰棧道邊。

衛紓嚴已經護著說害怕的林沐晚，遠遠走在前麵。

狂跳的心臟和窒息感讓我膝蓋發軟。

我不斷調整呼吸，還是沒忍住叫住了衛紓嚴。

“衛紓嚴，我真的不行。”

“讓教練帶我下去吧。”

衛紓嚴看著我白到發青的臉，眼底閃過擔憂和慌亂。

他剛鬆開林沐晚準備向我走來。

林沐晚就癟著嘴小聲抱怨：

“姐姐是不是生氣你跟我走在一起。”

“可人家是真的害怕。”

我有些無語地看著她瞬間掉下眼淚的表現。

再開口時帶著不耐：

“沒人想跟你搶。”

“我現在下山，剛好給你倆獨處的空間，到底在不滿意什麼？”

衛紓嚴站在原地看向我，原本柔和的神色，突然沉得要滴下水來。

他指著我不遠處山間裏的野花說：

“把那束花摘下來給沐晚。”

“我就讓教練帶你下山。”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開口時聲音發顫。

“你明明知道我恐高，摘那束花得半個身子都跨出去。”

衛紓嚴沒再說話。

但越發冷肅的表情，讓我知道不做的下場就是又見不到女兒。

轉身去摘的瞬間，我看到林沐晚眼底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和怨毒。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但恐懼加速發病，心臟的墜痛讓我眼前昏暗。

就在手要碰到花的那一秒。

我身子一軟，安全鎖直接脫扣。

耳邊模糊聽到衛紓嚴慌亂地叫喊。

然後兩眼一黑，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