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子爺掀開婚書,掉出一張寫著山無棱天地合的私奔情箋,滿堂賓客嘩然。
這位剛被找回的真千金白著臉,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白露!你竟敢在我的大婚之日,與那窮酸馬夫暗通款曲,還把這穢物夾在我的婚書裏!”
上一世,我為了全主子名聲攬下死罪,被世子爺拔了舌頭賣入暗娼館。
主子卻踩著我的血,成了感動京城的貞潔賢妻。
這一次,我捂著臉冷笑,從懷裏掏出一把銅板拍在供桌上。
“夫人慎言!奴婢八字貪財,五行缺德,平生隻愛金銀不愛男色。”
“那馬夫兜裏連兩個銅板都掏不出,奴婢圖他什麼?圖他半年不洗澡的餿味,還是圖他腳底生瘡?”
我指著那情箋上的簪花小楷。
“再者,奴婢大字不識一個,連茅房的男女二字都分不清,怎麼寫得出這麼酸倒牙的詞兒?”
世子爺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新夫人右手虎口處練字而起的厚厚老繭。
冷汗瞬間濕透了她的嫁衣。
......
賓客的目光全都聚在新夫人右手上。
虎口那厚硬的繭子分明是長年研墨練字磨出來的。
世子沈明瑾麵色鐵青。
新夫人發覺他盯著看,趕緊把手縮回袖子高聲喊叫。
“世子爺!您別聽這賤蹄子胡說!”
“我這繭子是在鄉下劈柴磨出來的!她一個不識字的丫頭片子,懂什麼?”
她轉向侯夫人跪下。
“母親!白露是我的陪嫁丫鬟,她與馬房的馬夫素有牽扯。”
“大婚前夜還偷偷往馬房跑!一定是她心懷嫉恨!”
“故意在婚書裏夾了這等穢物來害我!”
侯夫人也沉下臉。
今日是侯府嫡長子大婚,京城世家都來了。
這等醜事讓侯府徹底丟了臉麵。
侯夫人死死盯著我。
“白露,你怎麼說?”
上輩子我跪在這裏替主子認罪。
我承認那情箋是我的,馬夫是我的相好。
世子爺拿鉗子拔了我的舌頭,把我賣進暗娼館。
我在那種地方熬了三年,滿身是瘡爛死在破席子上。
主子踩著我的命成了京城稱頌的貞潔賢妻。
這一世她純屬做夢。
我擦掉臉上的血絲。
“回侯夫人,好說好說。有個法子,一試便知。”
我看向世子。
“世子爺,不如取筆墨來,讓奴婢和夫人各寫一行字,”
“跟這情箋上的字一比,誰寫的就一清二楚了。”
世子偏過頭吩咐。
“來人,取筆墨。”
新夫人瞬間白了臉。
筆墨擺上來後我先提筆死死攥著筆杆。
我手腕歪斜弄出一大片墨汁,又翻麵染出大塊墨團。
“世子爺,您看,奴婢寫了。”
堂上有賓客捂著嘴偷笑。
世子看了一眼那張紙就轉向新夫人。
“你寫。”
新夫人攥著筆杆發抖,遲遲不肯落筆。
“寫。”
世子板著臉催促。
她咬著牙一筆一畫寫了一行字。
字跡端正的小楷和情箋上分毫不差。
大堂裏眾人都閉了嘴。
世子把那張紙和情箋並排擺在桌上看了半天。
他抬起頭直接把婚書從中間撕成兩半。
新夫人渾身發抖撲上去死抓桌角。
“世子爺!我是冤枉的!那字我是跟著繡樣描的,不是我寫的!”
侯爺拄著拐從後堂走出來怒斥。
“把她押回主院!好好反思!。”
家丁上前架住新夫人。
她被拖走時從我身邊經過,突然湊近我耳朵壓低聲音。
“白露,你等著,我會把你剁成八塊喂狗。”
我衝她攤開手裏攥著的銅板扯著嘴角笑。
“夫人先顧好自己吧,這銅板可比你值錢。”
新夫人被家丁強行拖走。
賓客陸續離開,侯府大喜之日成了京城笑話。
侯府庶長子沈長風靠在柱子上摩挲手上的玉扳指。
他盯著我挑起眉毛。
我立刻收回視線揣好銅板往下人房走。
麻煩才剛開始,我得趕緊準備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