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廳裏紅燭高照,賓客滿座。
裴寂安穿著一身大紅喜服,正牽著蓋著紅蓋頭的蘇茉,準備拜堂。
我走到大門口,抬起滿是鮮血的腳。
我一腳踹開了喜堂的大門。
喧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整個大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我渾身是血,頭發散亂,臉色慘白如紙,活像個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厲鬼。
裴寂安手裏的紅綢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厲聲嗬斥我。
“沈青禾,你又發什麼瘋?”
“是誰讓你出來的!”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蘇茉麵前。
賓客們嚇得紛紛後退,讓出一條路來。
我把懷裏那個還在滴血的包裹舉起來,重重地砸在蘇茉麵前的婚盤上。
婚盤上的花生紅棗被砸得散落一地。
“新婚大喜,我沒什麼好送的。”
“這是裴家剛剛成型三個月的骨血,就當是給你們的賀禮了。”
蘇茉一把扯下紅蓋頭,看清盤子裏的東西後,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包裹已經散開,裏麵那個血淋淋的肉團清晰可見。
她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裴寂安的瞳孔縮緊成針尖大小。
他顫抖著雙手,想要去碰那團血肉,卻又不敢。
“不......這不是真的......”
“我的孩子......”
裴承澤從人群後麵衝了出來。
看到盤子裏的死胎,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左右開弓,瘋狂地扇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大廳裏格外響亮。
“是我殺了弟弟......是我送的毒藥......我該死......”
他哭喊著,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腦海中,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倒計時清零,脫離程序啟動!”
我的身形開始變得模糊。
裴寂安注意到我,連滾帶爬地向我撲來。
他滿是鮮血的雙手牢牢抓著我的裙角,眼淚糊了滿臉。
“青禾,你這是怎麼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別離開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隻有冰冷的嘲弄。
“裴寂安,我們從此死生不複相見。”
話音剛落,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我的身體開始發光。
無數金色的光點從我身上剝離,寸寸碎裂,消散在空氣中。
不到十秒鐘,原地隻留下一件沾滿黑血的空蕩外衫。
裴寂安抱著那件衣服,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