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裴府上下張燈結彩。
大紅的燈籠掛滿了長廊,紅綢纏繞著每一根柱子。
這是在為蘇茉進門做準備。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這些布置用的全是我當年變賣首飾換來的銀錢。
裴寂安一個窮翰林出身,哪裏有錢擺這麼大的排場。
我叫來十幾個粗使婆子,手裏提著砍刀和竹竿。
“給我拆了。”
一聲令下,婆子們便撲了上去。
紅綢被扯落在地,燈籠被砸得稀爛。
正廳門口那塊我親筆題字的“百年好合”牌匾,也被一杆子捅了下來,摔成兩半。
蘇茉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從偏院跑了出來。
她看到滿地狼藉,眼眶立馬就紅了,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
“夫人,你為什麼連我唯一的生路都要斬斷?”
“我隻是想陪在裴哥哥身邊,我什麼都不爭,你為什麼要這麼逼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惹得周圍的下人們紛紛向我投來譴責的目光。
裴寂安聽到動靜,大步流星地趕來。
看到蘇茉委屈的樣子,他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我的咽喉。
“沈青禾,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
“立刻給茉兒下跪認錯,否則我現在就休了你!”
劍鋒貼著我的皮膚,帶來一陣冰涼。
我毫不猶豫地從袖子裏掏出早就寫好的和離書,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不用你休,我要和離。”
“這五年來你花我的嫁妝,吃我的穿我的,一共三萬兩白銀,今天必須還清。”
腦海中,係統音再次響起。
“倒計時48小時。”
裴寂安愣了一下,隨後冷笑出聲。
他把和離書撿起來,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在地。
“和離?你做夢!”
“你離了裴府,離了我,你根本活不下去!”
“你以為拿這三萬兩銀子就能威脅我?我堂堂當朝首輔,還差你這點錢?”
蘇茉趁著混亂,悄悄走上台階,來到我身邊。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沈青禾,你輸了。”
說完,她故意伸出腳,狠狠踩住我的裙擺。
我本能地往後退。
蘇茉卻順勢發出一聲尖叫,身子直挺挺地往石階下方倒去。
我側身躲開,她重重地摔在台階上,額頭磕在尖銳的石頭上,一時間鮮血直流。
“啊!好痛!”
“夫人你為什麼推我?”
蘇茉捂著流血的額頭,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裴寂安的眼睛瞬間紅了,他像頭暴怒的獅子一樣衝上台階。
他根本不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毫不猶豫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小腹上。
這一腳力道極大。
劇痛很快便席卷了全身。
喉嚨裏湧起一股濃烈的腥甜,我張開嘴,吐出一大口鮮血。
紅色的血跡在白雪上觸目驚心。
我捂著肚子,疼得蜷縮成一團。
裴寂安看都沒看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把蘇茉抱進懷裏,大聲呼喊著大夫。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咽下嘴裏殘存的血沫。
這顆心終於徹底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