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婆婆。”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因為常年習武，我比她高出一個頭。

這一站起來，壓迫感頓時就出來了。

張老夫人下意識地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我：“你想幹什麼？還要打我不成？”

“我怎麼敢打婆婆。”

我勾了勾唇角，眼裏卻沒有半點笑意。

“隻是婆婆剛才說，沈雲是張家的功臣？”

“沒錯！”

張老夫人挺直了腰杆。

“雲兒為張家開枝散葉，延續香火，自然是功臣。不像你，進門五年連個蛋都生不出來，還跑去那種不幹不淨的地方，丟盡了張家的臉！”

我點了點頭。

“原來生孩子就是功臣。”

我伸出右手，展示給她看。

“婆婆，您知道這根手指是怎麼斷的嗎？”

張老夫人皺了皺眉，一臉嫌惡地別過頭。

“誰要看你那些惡心的傷疤！”

“五年前，匈奴夜襲。”

“為了掩護張賀撤退，我引開了敵軍的主力。被困在山穀裏三天三夜，斷糧斷水。”

“後來為了逃出來，我自斷一指，破了他們的血陣。”

我逼近一步，盯著張老夫人的眼睛。

“若是沒有我這根手指，您那個寶貝兒子，早就成了一堆白骨。若是沒有我在邊關拚殺，您這侯府的榮華富貴，早就成了過眼雲煙。”

“現在您告訴我，誰才是張家的功臣？”

張老夫人被我逼得連連後退，臉色煞白。

她大概沒想到，平日裏逆來順受的兒媳婦，竟然變得如此咄咄逼人。

“你......你胡說八道！”

她指著我，手指都在顫抖。

“賀兒說了，那是他福大命大！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少在這裏邀功！”

“再說了，你既然嫁進了張家，那就是張家的人。為夫君犧牲，那是你的本分！斷了根手指怎麼了？雲兒可是懷著身孕呢！”

本分。

好一個本分。

我算是看透了這一家子的嘴臉。

既然講不通道理，那就不用講了。

“婆婆說得對。”

我收回手，重新坐回地上，拿起那塊大餅繼續啃。

“我是個粗人，不懂什麼規矩。伺候人的活兒，我幹不來。您若是想找人伺候沈雲，不如去牙行買幾個丫鬟，反正張家現在也不缺錢。”

“你！”

張老夫人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她身後的婆子見狀，挽起袖子就要衝上來。

“反了反了！敢這麼跟老夫人說話，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那婆子長得五大三粗，一看就是平日裏作威作福慣了的。

她衝到我麵前，揚起巴掌就要打。

我連眼皮都沒抬。

手中的大餅還沒放下，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她的手腕。

稍微一用力。

“哢嚓”一聲。

清脆的骨裂聲在院子裏響起。

“啊——！！！”

婆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捂著手腕打滾。

其他幾個婆子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上前。

張老夫人更是嚇得麵無人色，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滾。”

我吐出一個字。

張老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落荒而逃。

臨走前還不忘放狠話：“沈鸞，你給我等著！等賀兒回來，定要休了你這個潑婦！”

院子裏終於清靜了。

我看著手裏的大餅，歎了口氣。

都被捏碎了。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