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偌大的喜堂,隻剩下滿地的狼藉。
侯府的老管家戰戰兢兢地走過來,想勸又不敢勸。
“夫人,您......您先回房歇著吧。老夫人那邊,怕是還要問話呢。”
我瞥了他一眼。
這管家也是個見風使舵的主,當年我走的時候,他哭著喊著要送我。
如今看我失寵,連稱呼都變得含糊不清。
“帶路。”
我沒多說什麼,跟著他去了後院。
那是曾經屬於我的院子,名為“聽雪軒”。
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院子裏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窗戶紙也破了大半。
屋裏的擺設更是簡陋,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夫人,這......”
管家搓著手,一臉尷尬。
“二小姐說這院子風水不好,容易衝撞了喜氣,所以一直空著。您若是不嫌棄,老奴這就讓人收拾收拾。”
不嫌棄?
我冷笑一聲。
沈雲住的是金碧輝煌的“暖香閣”,我這個正妻回來,卻隻能住在這漏風的破屋子裏。
這就是張家的規矩。
“不必了。”
我走到院子中央,拔出劍,刷刷幾下,將那些雜草削平。
“我就住這兒。”
我找了塊幹淨的地方坐下,從懷裏摸出一塊幹硬的大餅,啃了一口。
京城的珍饈美味我吃不慣,還是這東西嚼著踏實。
剛啃了兩口,院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響了起來。
“喲,這就是那個在男人堆裏混了五年的大嫂?怎麼跟個叫花子似的,坐在地上啃大餅?”
我抬頭。
隻見一個穿金戴銀的婦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
這是張賀的母親,我的婆婆,張老夫人。
當年我嫁進來的時候,她對我還算客氣,畢竟那時候沈家還得勢。
如今沈家沒落,我又是個“名聲不好”的女人,她自然不用再裝什麼慈母。
“婆婆。”
我咽下嘴裏的餅,淡淡地叫了一聲。
並沒有起身行禮的意思。
張老夫人臉色一沉,重重地哼了一聲。
“沒規矩的東西!見了長輩也不行禮,你在軍營裏學的都是些什麼下作東西?”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鸞,既然回來了,就要守張家的規矩。雲兒如今懷了身孕,是張家的功臣。你這個做姐姐的,理應讓著她。”
“從明天開始,你就去暖香閣伺候雲兒。端茶倒水,洗衣做飯,一樣都不能少。若是雲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唯你是問!”
伺候沈雲?
我差點笑出聲來。
讓我一個正一品的鎮國將軍,去伺候一個外室上位的妾?
這老太婆是老糊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