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凱旋回京那日,謝珩帶回了一位孤苦無依的盲女,要我把正妻之位讓給她。
爹娘勸我大度:
“阿寧,那姑娘為了救謝珩才雙目失明,你以此報恩,哪怕降妻為妾也是積德。”
謝珩更是滿眼無奈地看著我,仿佛我在無理取鬧。
“她隻有我了,而你出身高門,離了我照樣能活。”
“阿寧,別這麼善妒。名分上雖是妾,但我心裏你是平妻,別讓大家難堪。”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為了那十年的青梅情分,委曲求全。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冷意,輕輕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聲音溫順卻疏離。
“將軍說的是,既然是救命之恩,沈寧自當成全。”
轉身之際,我指尖觸碰到袖中那塊冰涼的墨玉令牌。
謝珩,你既然選了這情深義重的名聲,那便好好受著吧。
......
“隻是個妾室的名分,阿寧,你向來大度,為何這次如此不情願?”
謝珩皺著眉,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他身旁站著的柳筱煙,一身素白衣裳,雙眼蒙著白綾,顯得楚楚可憐。
她伸手去拉謝珩的衣袖,聲音怯生生的。
“珩哥哥,別為了我和姐姐吵架,我不求名分,隻要能留在你身邊伺候就好。”
謝珩反手握住她的手,心疼地歎了氣。
“胡說什麼,你為了救我才瞎了眼,我若讓你沒名沒分地跟著,豈不是讓天下人戳我脊梁骨?”
說完,他又看向我,眼神裏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責備。
“阿寧,筱煙孤苦無依,這平妻之位,是你該讓的。”
我坐在太師椅上,手裏端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
看著眼前這對深情款款的璧人,隻覺得好笑。
十年的青梅竹馬,三年的婚約。
我也曾為了他,在佛前跪得膝蓋青紫,求他平安歸來。
如今他回來了。
卻帶回了一個盲女,要廢了我的正妻之位。
我爹娘坐在上首,臉色也有些難看,卻不是對謝珩,而是對我。
我娘開了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阿寧,謝珩如今是赫赫戰功的大將軍,三妻四妾本是常事。”
“況且那柳姑娘也是可憐人,你若是執意霸著正妻的位置不放,傳出去隻會讓人說我們沈家女兒善妒。”
我爹也撫著胡須點頭。
“不錯,降妻為妾雖說委屈了些,但謝珩心裏有你,這比什麼都強。”
“你要懂事,別讓你爹我在同僚麵前抬不起頭。”
我放下茶盞,瓷杯磕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抬眼,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謝珩的不耐,柳筱煙的得意,爹娘的冷漠。
“既然爹娘都這麼說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皺,語氣平靜。
“那便依你們所言。”
謝珩顯然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我就知道,阿寧你是最識大體的。”
“你放心,即便名分上是妾,但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我的妻子。”
柳筱煙也跟著行了一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多謝姐姐成全。”
謝珩走上前想牽我的手以示安撫。
我微微側身,借著整理衣袖的動作避開了,低聲道:“將軍,還有外人在,規矩不可廢。”
謝珩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但他隻當我是女兒家的羞惱,並未多想。
“好,都依你。隻要你聽話,以後絕不會虧待你。”
我低著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回到聽雨軒,我還沒來得及喝口水,謝珩就跟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幾個粗使婆子,氣勢洶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