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寧,筱煙眼睛看不見,住在偏院不方便。”
謝珩站在院門口,理直氣壯地指揮著婆子們。
“聽雨軒離主院最近,路也平坦,你搬去西廂房,把這裏騰給筱煙。”
我看著滿院子我親手種下的海棠,還有那些精心布置的擺設。
這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每一處都透著我對未來生活的期許。
“西廂房?”
我輕聲重複了一遍,語氣柔弱。
“將軍,那裏常年陰濕,連下人都不住,我的寒症若是犯了......”
謝珩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我在推脫。
“隻是暫時的,等筱煙眼睛治好了,自然會搬走。”
“況且你是習武之人,身體底子好,筱煙身子弱,受不得風寒。”
“阿寧,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柳筱煙此時也由丫鬟扶著走了進來,一臉惶恐地抓著謝珩的手。
“珩哥哥,別為了我趕姐姐走,我住柴房也沒關係的,隻要能離珩哥哥近一點,我不怕冷的......”
說著,兩行清淚就流了下來。
謝珩心疼地將她攬入懷中,轉頭瞪著我。
“你看看筱煙,再看看你!哪裏還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還不快讓人收拾東西!”
我看著他們二人相擁的畫麵,心中最後波瀾也平息了。
“將軍息怒,既然柳妹妹身子弱,我搬就是了。”
我轉頭對春桃說:“春桃,收拾細軟,我們走。”
“小姐!”春桃不甘心地跺腳。
“聽話。”我拍了拍她的手。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謝珩。
“這屋子裏的東西,若是柳妹妹不喜歡,便扔了吧。”
“正如將軍所言,不過是些身外之物。”
謝珩一愣,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反而覺得有些不自在。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那些嫁妝你還是帶走吧。”
“不必了。”
我淡淡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既已降為妾室,哪裏還配用正妻的規格?”
“留給柳妹妹,也能全了將軍的體麵。”
說完,我帶著春桃轉身離開。
既然決定要走,有些東西,就得處理幹淨。
尤其是那些謝珩送我的“定情信物”。
我讓人搬出幾個大箱子,裏麵裝滿了這些年謝珩送我的小玩意兒。
木雕、玉佩、還有那些寫滿酸詩的信箋。
我讓人在院子裏架起火盆。
一件一件,我親手將它們丟進火裏。
看著它們化為灰燼,就像祭奠我那死去的十年青春。
謝珩聞訊趕來時,火已經燒得差不多了。
他看著火盆裏未燒盡的半塊玉佩,那是他第一次出征前送我的。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衝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沈寧!你瘋了?!”
“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你怎麼敢燒了它?!”
我甩開他的手。
“定情信物?”
“謝珩,人都要變了,留著這些死物有什麼用?”
“看著膈應。”
謝珩被我的“膈應”二字氣得渾身發抖。
他盯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沈寧,你變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溫柔體貼,哪怕我送你一根草繩你都視若珍寶。”
“現在你怎麼變得如此市儈冷血?”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漫不經心地看著他。
“人總是會變的,謝珩。”
“就像你,以前說一生一世一雙人,現在不也左擁右抱,還要逼正妻做妾?”
謝珩語塞,臉色青白交加。
這時,柳筱煙手裏捧著一個錦盒,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姐姐,我知道你心裏有氣。”
“這是珩哥哥送我的南海珍珠,我把它送給姐姐,姐姐別燒以前的東西了,留個念想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