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億恒煩躁擰眉,下意識要掐我的臉:“怎麼還是這麼刁蠻?”
“都這麼多年了,能不能收收你的小性子,著實有點太嬌氣。”
可這麼多年,我頭一次偏開了頭。
他的手落了個空。
我看著他的眼,平淡開口:“你每次都掐得我很痛。”
蕭億恒不自然收回手,嘟囔:“我怎麼知道。”
“你知道,”我耐心解釋,“我每次都讓你不要掐了,可你一次也沒聽過。”
蕭億恒擰起眉頭:“知道了知道了,事真多。”
可我看著他的眼,我知道他還是沒聽進去。
就在我打算把一切告訴他時,絮煙卻低低咳嗽起來:“算了吧公子,是絮煙自取其辱。”
“我,我還是走吧,是我癡心妄想......”
“說什麼胡話,”蕭億恒立刻擔憂捧拍著她的後背,
“又咳了,冷香丸吃了嗎?是不是甘草加多了,性寒了。”
“都說了,初春的風冷,還不好好穿衣服。”
看蕭億恒貼心接過暖爐子,確定不燙再塞給她。
我心裏還是忍不住空落落的。
原來他會照顧人啊,而且照顧得這麼細微入微,連用的什麼藥都知道。
我幾乎要落下眼淚來。
下一刻,麵頰上有什麼柔軟的東西。
是蕭億恒抬手給我擦了眼淚,他歎了口氣:
“絮煙日子過得苦,你就別鬧大小姐脾氣了。”
“我要嫁人了。”
我說。
蕭億恒一愣,然後笑了:“對啊,嫁給我。”
“到時候你從偏門入府,不要和你父母說。”
“絮煙前半生太苦了,我想一切都給她最好的。”
我愣了下,蕭億恒以為我默認了。
他笑了下,又捏了捏我的臉:
“我就知道我的寧洛最懂事了。”
說完就急急帶著絮煙離開了。
他說她身子弱,不能久呆。
我透過窗子看到,她身上穿著的披風,是城中最昂貴的料子流光錦。
我曾經想央求蕭億恒幫我排隊,可他從未有過一次應允的。
可如今不到一天,就穿在了絮煙身上。
我收回視線,心中反而有些平靜,將視線落在裴染送來的聘禮上。
那裏有滿滿五大箱的流光錦。
聽說是裴染聽她妹妹說,現在京城中時興,所以特意大早上興衝衝幫我挑的。
原來有些東西有了,就沒那麼想要了。
我低頭看著茶杯中嫋嫋的白霧。
拿起繡得差不多了的大雁帕子,這是裴染和我要的。
他說我繡的東西有靈氣,要時時刻刻帶著。
我繡工的確很好,也曾經也給蕭億恒繡了不少東西。
可不是被他弄丟就是撕壞。
我咬斷絲線,垂下眸子,心裏隻有平靜。
以後我的心意,不會再被蕭億恒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