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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呼喊從門外傳來，打斷了管家。

穿白色連衣裙的活潑少女跑到我爸媽中間，身後的男人拖著行李跟在身後。

看清那兩人的麵容後，心臟被刺痛到難以呼吸。

那是我死而複生的妹妹和在那三年的任務中為保護我而死的愛人。

妹妹抬起腳上的黑色皮鞋，委屈地撇撇嘴。

“爸，你們辦宴會怎麼不告訴我，我可是一下飛機就趕快過來的。鞋子都濕了。”

爸爸走下台來，寵溺地揉了揉妹妹的頭。

“都是爸爸不好，你先去收拾一下。”

“趙管家，你送小姐上去。”

退到後麵的趙管家看了眼爸爸手中的數據報告，沒有說話，跟了上去。

爸爸隨意掃了幾眼，便將那報告壓在盤子底下。

媽媽也起身上樓。

妹妹的房間很大，僅是一個換衣間就比我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出租屋大五六倍。

床前的合照中，妹妹站在爸媽中間，笑得恣意。

妹妹換上了一條紅裙，她問媽媽，好不好看。

紅裙紅得發亮，就如我自殺時的血跡那般刺眼。

媽媽豎了個大拇指，卻在下一秒歎了口氣。

“哎，要是你姐姐也能和咱們一起生活好了。是你太嬌氣，忍受不了那樣貧困的生活，我也太過心疼你，才假裝人販子，把你抱回來養著。”

苦澀凝聚在心口，像團棉花，卻壓得我喘不上來氣。

我覺得我的人生很可悲，悲到死了才發現真相，悲到如今連哭的權利都沒有。

曾經我為了混上一口飯吃，對著欺負我的同學學狗叫。

明明是最該天真玩耍的年紀，卻要一邊照顧年幼的妹妹，一邊向他人祈求吃食。

媽媽，在隻有我們相依為命的那些年，你有想過心疼我嗎？

我想抱抱十歲那年，把妹妹弄丟而夢魘到哭濕枕頭的自己。

告訴她，不要自責，你從來都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為妹妹的丟失而哭到崩潰的日子，陷在爸爸因救自己被洪水衝走這個謊言中哭到悲顫的自己。

還有和他們一起裝成尿毒症騙自己的媽媽，連同那個貧困的家都是鏡花水月。

而今，夢醒了，你自由了。

當回到宴廳時，幾個人圍在爸爸身邊，極盡諂媚。

著名導演向爸爸敬酒。

“秦總，您的兩個女兒真是讓人羨慕，大女兒滿腹孝心，為了救母去當試驗品，二女兒聰明伶俐，學曆高還落落大方。”

爸爸的眉眼彎了幾度，將紅酒一飲而盡。

導演見他不抵觸，繼續稱讚。

“就連您的女婿楚逸，也是一表人才，我相信你們秦家日後當上全省首富，不，當上全國首富，指日可待。”

楚逸擺手。

“李導您隻管稱讚清婷和清歡便好，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楚總，您不必妄自菲薄。”他指著屏幕。

影片正在播放我為了救楚逸，跪在紈絝麵前卑微求憐的低賤模樣。

他為了我被土匪打到雙手筋骨全斷，而我為了給他報仇獨自闖入土匪窩。

卻被土匪抓住關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

土匪用斧頭劈在我的腿上，腿斷了再接上繼續打，如此反複。

我看見因為買不起蛇膽，我去到蛇窩，密密麻麻的蛇吐著蛇信子纏在我的腿上。

無助的哭喊聲滿是絕望。

可回頭，楚逸隻顧和妹妹親熱，對影片中的我毫不在意。

“三年來，秦小姐經曆的每件事都是您精心設計的。無論是您命懸一線時，她不離不棄。還是你們在生死關頭並肩作戰。這般精湛的演技和編劇本的能力，都是我在娛樂圈少見的。”

李導眉飛色舞地稱讚，邀請楚逸參演他的電影。

而在台下，楚逸攬住妹妹的細腰，在她的紅唇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口。

如珍寶般將妹妹捧在懷裏。

“李導，我可沒有編劇本能力，這都是我們家清婷的功勞。而且我可去不了遠地方，我還要日日給我家清婷做飯呢。”

妹妹嬌嗔地錘了下他的胸口。

媽媽的愧疚教育、怎麼掙紮都擺脫不了的貧困家庭、恰到時間撿到的頭盔以及係統向我許諾的一億，還有在我麵前去世的愛人楚逸。

原來從我出生到現在，每一步都是爸媽的安排。

爸爸繼續往下點ppt，這次我看見了三年後的我。

“我”躺在那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內，頭盔依然戴在頭上，卻連接上了電腦，幾台我看不懂的機器高速運作。

唯一能看懂的便是心電監護儀，而此刻它成了一條直線。

爸爸看著那監護儀，揉了揉眼睛，下一秒大屏幕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