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湊夠媽媽的手術費,我接受係統給我的任務,穿越到了異世界。
三年,在接近醫生給我的最後期限前,我終於完成任務,登基稱帝。
我滿心歡喜地詢問係統何時能兌換獎勵,送我回家。
係統卻突然反悔將一億人民幣換成這個世界的一億兩白銀。
“回去有什麼好的,你在這裏當皇帝,金錢有,權力有,比你現實裏那個家徒四壁的家不知道好多少倍。”
三年間支撐我活下去的信念瞬間崩塌。
“我不要白銀,我隻要人民幣。我媽還在床上等我!她需要錢!”
“醫生說不做手術,她隻能撐三年!現在時間快到了,她快死了!我要我媽媽!”
可回答我的是係統的冷眼旁觀。
當晚,我換上了穿越到這個世界的衣服。
刀刃劃過脖頸,不帶走一花一木。
我祈禱我死後的靈魂能回到媽媽身旁。
我的靈魂飄出破舊的出租屋,直到來到一座富麗堂皇的別墅。
本該躺在病床上的媽媽光芒萬丈地站在中央,搖著紅酒看著屏幕。
“我女兒終於完成考驗了,明天就把她接回來,讓我們一家團聚。”
原來從來都沒有什麼係統,我也從未去往異世界。
...
波浪的卷發垂在媽媽胸前,不是我記憶裏留著短發,為生活操勞的辛苦模樣。
而在她身後,那張寬大的顯示屏正在播放著我這三年間所經曆的事。
聲音哽在喉嚨中,我習慣性地叫係統,但無人回應。
我這才意識到我徹底死了。
看著站在中間向人不斷炫耀,露出精明算計笑意的媽媽,一股不安感彌漫在心底。
“看看,我閨女多厲害,用了三年就完成了產品的測試。等這個產品上市時,我們秦家必迎來新的開始。”
她捧著紅酒杯,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一隻手攀在她的腰上,男人在身後攔下媽媽的紅酒杯。
“老婆,別喝太多了。”
男人從陰影中走出來,五官變得清晰。
我看著男人,瞳孔震動。
那是我的爸爸,死了十五年的爸爸。
媽媽親昵地挽上爸爸的胳膊。
“瑾聿,我們當年的做法沒錯。讓清歡自小接受貧窮思想,再讓我裝病,告訴她我隻能活三年。”
“她一直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執行任務,可她連出租屋都沒出。而今她體驗的虛擬產品交互係統成功,等這東西上市,我們就等著躺著數錢吧。”
腦子轟地一聲炸開,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著。
一位負責網購平台的經理過來和爸爸敬酒。
“秦總,您能再具體介紹下二代智能交互試驗儀嗎?”
爸爸走上前,打開PPT,拿著激光筆在上麵激情講述,宛如叱吒風雲的企業家。
激光筆停在一個四維頭盔上。
“我們的智能體驗係統是國內首個真人體驗式虛擬遊戲,玩家戴上頭盔,意識即可進入遊戲,接受任務,登基稱帝後完成遊戲通關。”
“現在我所展示的是二代試驗儀,它摒棄了之前不能自主退出的弊端,客戶可以自主選擇何時進去,何時退出。”
下麵有人提問。
“那您女兒使用的一代試驗儀怎麼退出啊?”
“清歡無法自主退出,隻有外人摘下頭盔才能強製退出。如果在虛擬世界死去,那她在現實社會也會同步離世。”
宴廳竊竊私語,有幾人皺起眉頭。
爸爸看出他們的擔憂。
“我女兒在那個世界的行為,大家也看見了。她已經登基為帝,不會有生命威脅。而且明天我們就會接她回家。”
沒有威脅?
可你口中沒有威脅的女兒卻已經死了。
下一張ppt,在那個世界中我遇到的貴人都悉數登場。
“我們將遊戲拍成連續劇,他們按照我們打造的劇本適時出現在女主,也就是我女兒旁邊,進行廣告植入和情節推動。”
“這項項目可以說是我們公司的重中之重,這些年,我們不斷改進推廣。隨著AI的發展,我相信到時候這些NPC不再需要真實扮演,都會成為程序。”
“說到程序,我們必須談談這個。”
係統熟悉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可這次卻被所有人聽見。
“清歡所用的一代係統還需要我們在背後發出指令,而經我們升級的二代係統有很大的自主性,它能自動輸出指令。”
許多沒有關聯的記憶被我串聯起來。
八歲那年,爸爸因為救我被洪水衝走,妹妹被拐賣後,隻剩媽媽和我相依為命。
我想擺脫貧困的命運,所以很努力地考大學。
然而那天,隨著名校錄取通知書一起來的是媽媽的尿毒症確診通知書。
開學後,我一邊上學一邊打工賺醫藥費,可最後卻連自己的生活費都顧不上。
最後我隻能退學,邁入社會,打工賺錢。
媽媽確診後,精神變得越來越差,看著我帶來的便宜蘋果,她會拿它們砸向我,哭喊自己命苦,連好點的水果都吃不起。
她會在我麵前頻繁提爸爸,提妹妹。
每提一次,我心中的愧疚就越大。
三年前,當醫生通知我媽媽手術的費用和最後期限時,看著卡中所剩無幾的積蓄,我再也無法壓抑感情,崩潰大哭。
那時,我甚至萌生了買農藥和媽媽一起去死的想法。
我行屍走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遇見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在大街上,拿著頭盔神神叨叨的講述那頭盔有多智能,隻要進去就能實現願望。
城管在他講的激烈時過來,他逃跑後,頭盔恰好落在我腳邊。
我將頭盔帶回家,出於好奇,戴在了頭上。
也是那時候,我以為我穿到了異世界。
而現在我才明白原來從始至終都不存在係統與異世界。
那不過是我的父母給我精心編造的一場騙局。
那些在異世界輾轉反側的夜晚。
那個在夢中怨恨我消失不見,流著血淚的媽媽。
統統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