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軍軍餉被削減的詔書發下去後,京城裏的怨氣快要壓不住了。
前線的戰報一天比一天緊。
西北藩王的軍隊已經打到了距離京城不到五百裏的地方。
朝堂上,百官終於繃不住了,集體跪在太和殿外,逼李承鄴請我出山。
李承鄴扛了三天。
第四天,他帶著幼微,再次踏進了冷宮。
這一次,他放低了姿態。
“長歌,百官都在求你。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朕一次。”
他語氣軟了,但眼神裏全是屈辱和不甘。
幼微跟在他身後,手裏端著一杯茶。
“姐姐,之前是妹妹不懂事。這杯茶,權當妹妹給姐姐賠罪了。”
她走上前,把茶盞遞過來。
我沒接。
她手一抖,茶水傾斜,直直朝著我的手背潑過來。
滾燙的茶水。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會忍,可能會躲。
但我現在不想忍了。
我反手捏住她的手腕,猛地一翻。
“啊——”
一整杯滾燙的茶水,結結實實地潑在了她那張“吹彈可破”的臉上。
幼微慘叫著摔倒在地,捂著臉滿地打滾。
“你幹什麼!”
李承鄴目眥欲裂,本能地拔出腰間的佩劍,指著我的咽喉。
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迎著劍鋒走上一步。
劍尖刺破了我的脖子,滲出一絲血。
李承鄴手一抖,不敢再往前遞半寸。
“殺了我啊。”我盯著他的眼睛,“殺了我,西北藩王明天就能坐在你的龍椅上。”
他怕了。
他那點可憐的帝王威嚴,在死亡的威脅麵前,一文不值。
他扔了劍,蹲下去看幼微的臉。
那張臉已經紅腫起了一大片水泡,醜陋不堪。
“長歌,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出兵?”他咬著牙問,聲音都在發抖。
“讓我出山可以。”
我拿出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血。
“第一,我不留京城,我要親自去前線督戰。京城這地方,我嫌惡心。”
“第二,所有糧草調配,不經兵部,我一人獨斷。”
李承鄴死死盯著我,似乎想看穿我的陰謀。
“你去了前線,若是臨陣倒戈......”
“我若是倒戈,還需要等到今天?”我嗤笑一聲,“李承鄴,你現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地上的幼微哭聲都弱了下去。
最後,他抬起頭,眼神陰鷙。
“好,朕答應你。”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但你不能帶走皇子。皇子必須留在宮中,由幼微撫養。這是朕最後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