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過長時間的跋涉,我們終於抵達極北的苦寒城。
這裏一年有大半年都在下雪。
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肉一樣疼。
我們被安置在城外一個廢棄的驛站裏。
我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
去後山撿柴,去冰河裏砸冰打水,還要想方設法弄點吃的。
薛叔因為要掩飾身份,不能輕易動用武功。
隻能裝作普通老頭,偶爾幫我打打下手。
裴知行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這天傍晚。
我拖著一捆枯枝回到驛站。
手背上全是凍裂的口子。
裴知行坐在屋簷下的輪椅上,定定地看著我。
“趙觀螢,你跟著我吃這種苦。”
“當真不後悔?”
我拉過一張破板凳坐下,朝他揚起明媚笑臉。
“夫君你知道嗎,以前我在侯府,他們有時連飯都不願意留給我。”
“餓急了,我隻能去外麵幹點雜活去果腹。”
裴知行喝粥的動作一頓,眼底閃過怔愣。
“別人都覺得我是替趙嫣然來受罪的,隻有我知道我是真心實意地想隨夫君來北地。”
隨後我望著篝火,愣愣的說了很多。
比如父親和嫡母如何苛待我,如何嫌我晦氣,趙嫣然一直以來是怎麼欺負我的。
苦水倒掉後我心情舒暢,看著他那張臉,眼神逐漸變得專注。
“夫君,這北地雖然荒僻,可我一點都不覺得苦。”
“夫君從不嫌我晦氣,不會打我罵我。”
“隻要咱們把門一關,過自己的日子。對我來說,這就是這輩子最好的生活。”
裴知行深深的望著我,目光落在我手背上的凍瘡和裂口上。
頭頂的金字閃爍著柔和的光。
【原來她在侯府過得如此艱難。】
【這般坦率堅韌的女子,世間少有。】
【待我重返朝堂,定不負她,為她出氣!】
裴知行眼神微微一暗。
“以後別去冰河打水了。”
“讓薛叔去。”
我搖搖頭,笑得一臉燦爛。
“薛叔年紀大了,萬一滑進冰窟窿裏,我還得撈他。”
“我皮糙肉厚,沒事的。”
裴知行沒再說話。
但他頭頂的文字卻突然翻滾起來。
【明日,淩統領將親率精銳,抵達苦寒城迎主。】
【大業將成,是時候收網了。】
我心頭狂跳。
這日子終於要結束了!
我的金礦馬上就要兌現了!
為了慶祝,我決定去後山下個套子,抓隻野兔給裴知行補補身子。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背著竹簍進了山。
運氣真不錯,竟然讓我逮住一隻肥兔子。
我提著兔子,興衝衝的趕回驛站。
剛走到院牆外,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迷藥香氣。
不對勁。
我立刻放慢腳步,悄悄貼著牆根溜了進去。
院子裏靜悄悄的。
薛叔倒在水井旁,背後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生死不明。
正屋的門大敞著,裏麵傳來熟悉的聲音。
“動作快點!”
竟然是趙嫣然!
我探出半個腦袋往裏看去,隻見她正指揮著幾個侯府侍衛。
裴知行雙眼緊閉倒在輪椅上,顯然是被迷暈了。
他頭頂的氣運被黑霧籠罩著,什麼也看不清。
這女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
“二小姐,這廢太子沉得狠呐。”
一個侍衛抹著汗抱怨。
趙嫣然反手一巴掌扇在侍衛臉上。
“閉嘴!什麼廢太子?這可是未來的新皇!”
“我爹都說了,裴知行根本就是裝的!陛下馬上就要接他回宮繼承大統。”
她貪婪的摸了摸他的臉頰,從懷裏掏出白瓷瓶,倒出一顆紅色藥丸。
“真沒想到趙觀螢那個小賤人瞎貓碰上死耗子。”
“不過沒關係,隻要他吃下這顆藥,等他再睜開眼,隻會認準我才是那個和他共患難的女人”
“到時候,皇後之位非我莫屬 !”
“至於我那個便宜姐姐。”
趙嫣然冷笑一聲。
“等找到了她,直接打斷手腳,扔進雪原裏喂狼!”
我氣得牙根癢癢。
臨門一腳了,想搶我的金礦?
門都沒有!
我抄起一根木棍,猛地踹開房門。
大吼一聲衝了進去。
“放開那個金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