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周野忙著收尾拍攝,再也沒有找過我。
他偶爾遠遠看見我,也隻剩下厭惡。
我沒有再解釋。
大婚那天,天剛蒙蒙亮,阿嫲就叫醒了我。
阿嫲替我梳發,穿上嫁衣。
厚重正統的彝族大紅嫁衣上身,壓在肩頭。
有些喘不上氣。
阿嫲拉著我的手,輕輕拍了拍。
“咱們山裏的姑娘,嫁人就是歸宿,安穩過日子,就不苦了。”
我點點頭。
走出大門,嘹亮的嗩呐聲響起
“新娘子上花轎嘍!”
......
花轎剛起,兜裏手機忽然震動。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周野。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久到轎身微微顛簸,才緩緩接通。
“你在哪?”
“花轎。”
他似乎沒聽清,還沒開口,電話那頭工作人員的聲音,清晰傳入我耳中。
“周導,前麵寨子有彝族大婚,儀式特別正宗。”
“剛好趕上收尾,拍下來當紀錄片最後一幕,絕對圓滿。”
周野低笑應聲。
“好。”
“就拍這場婚禮。”
聽筒裏再次響起他漫不經心的聲音。
“雲蕎,最後一個鏡頭了,紀錄片就收尾了。”
“你別吃醋耍小脾氣了,等拍完我就帶你出山,娶你回家。”
我坐在搖晃的花轎裏,靜靜聽著。
電話被他草草掛斷。
花轎緩緩前行,顛簸在山間小路。
沒過多久,花轎驟然停住。
外頭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和攝影機調試的聲響。
下一秒,周野清亮的聲音響起。
“我們是寨子外拍大涼山風土人情的。”
“辛苦你們配合拍幾個鏡頭,這是我們紀錄片的最後素材。”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手掀開了整片紅簾。
刺眼的日光湧入轎內。
我抬眼,直直撞進周野驟然僵住的眼眸裏。
他舉著攝影機,笑意還凝在嘴角。
鏡頭緩緩對焦,清清楚楚鎖住了一身紅色嫁衣的我。